大观园生存守则[无限]: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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匙交给王熙凤,把金钗银环与胭脂水粉锁进箱子,把浓墨重彩的裙子压到最低下,把素色的衣衫翻出来。

    自此,登台唱戏的成了王熙凤,大家嘴里“爽快不拿大、雷厉风行”的也成了王熙凤。

    大家提到大奶奶的时候,只会摇摇头,说,荣府已故大爷的遗孀,带着一个孩子,可惜了的。

    就好像她的人生已经完结在了贾珠死的那一刻,此后的日子只会作为“贾珠的遗孀”与“贾兰的娘”活着。

    没有自己的名字。

    她十五岁入贾府,十六岁生下贾兰,十七岁成了寡妇。

    她的人生埋葬在了十七岁雪夜的红梅树下。

    只要存于世上一天,“寡妇”这个词就压她一天,时时警醒着她必须克己复礼,绷着内心的那条弦,不能近权力,不能太开心。

    不能有欲望。

    她从前的屋子装着玻璃窗,廊上人来人往,每双眼睛都能看到她在做什么,有没有守妇道。

    什么是妇道呢?

    大概是,寡妇要清闲贞静,不能笑闹,不能打扮,不能穿鲜亮衣服,必须过得像深山老僧。

    慢慢地,她将所有的重心都寄予贾兰,期盼贾兰成人成才,逼着贾兰刻苦用功。

    可是某天,贾兰也病了。大夫说是过于劳累的缘故。

    她看着镜中不施脂粉,眼角眉梢都耷拉下去的自己,才陡然发现——

    她变得不认识自己了。

    那时候未出阁,她生了一副好样貌,写得一手好词,常常与姐妹们一块儿淘漉胭脂膏子,赏月观花。

    姐妹们常夸她笑起来好看。可她已经记不起发自内心地笑是什么感觉了。

    她想要笑,想要化妆,想要穿着从前最爱的那条石榴裙跳舞。

    她想要作为“李宫裁”而活。

    于是每至夜晚,夜深人静,全世界都陷入酣眠的时候,她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一点,放纵自己追忆往昔。

    而近些日子的晚间总会出点怪事,譬如时不时会由春入冬,红梅挂满枝头。

    大约因着同是冬天的缘故,她常常梦到七年前出阁前的那个深夜。

    四面彩灯高悬,红梅花开得烈艳艳,她穿着最爱的石榴裙在梅花树下跳了一整夜的舞。

    那是她人生中最离经叛道、落拓不羁的一晚。

    ……

    李纨今夜又梦到了那晚。

    近些日子总是忧思多梦,导致白日里总没什么精神。她正在梦里肆意变换着舞步,忽然听见耳畔传来一声很轻的“大奶奶”。

    她颤了颤眼睫,悠悠转醒,见自己身侧站着俩姑娘。

    这俩姑娘她很熟,前不久才在书房相见,其中一个姑娘还给自己送了一串手链,自己一直戴着,没有摘。

    自己前日还觉得与这俩姑娘投缘,本想着前夜邀她俩喝酒,然而等着等着实在太困,不小心睡去了,没前去赴约。

    那晚,?*? 倒是在梦里与她俩见了面。

    梦里的自己似乎是七年前的自己,涂抹着脂粉,笑吟吟的,提着一架琉璃绣球灯。

    不过外头那么好些人守着,她俩怎么进来的呢?

    李纨没想明白,揉揉眼睛坐起身,沉声问:“何事?”

    “奶奶最喜欢的东西不是丢了么?”秦问川吊儿郎当地笑了一下,冲李纨眨眨眼,“我如今找到了,奶奶随我来。”

    李纨眯起眼,有些不信。

    怎么可能呢?石榴裙放在老宅中,就没带来。

    可是眼前姑娘的语气的确很真心实意。

    她跟着俩人往外走,扶着门沿踏出门槛,便看到了庭院正中翩跹旋转着的、七年前的自己。

    下身穿着那条红石榴裙。

    原来雪夜红梅树下跳舞的画面不是梦。

    李纨想往庭院中间走,又像是有些不敢,来回踱了几步,最后还是拽了拽淮南月的袖子:“烦请您为我取来,可好?”

    她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点哭腔。

    近乡情更怯。

    不敢问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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