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清晨,远方的天空初见朝阳,冷风萧瑟。
鹿倾在床榻上悠悠转醒,顿感全身酸痛而无力。
卧房的门被推开,匆匆的脚步声朝她袭来。
“鹿姐姐,你可算是醒了。”
陶玲端来洗脸盆,替鹿倾洗漱。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鹿倾扯着沙哑的嗓子问道。
陶玲瞧见她嘴角泛红的模样,娇羞捂着嘴一笑。
“鹿姐姐,不,现在应该叫太子妃娘娘了。”
“殿下临走之前陛下特下圣旨,您从现在已是这东宫的主人了。”
鹿倾没有多过在意,在陶玲的服侍下穿好衣服。
余光瞟见梳妆臺上的香囊蓦然一惊。
“幸川现在出宫了吗?”
陶玲替鹿倾梳着秀发,想了想,说道,“还未,殿下已定好卯时出发,现为寅时,再过一盏的功夫便要出征了。”
“那现在殿下在何处?”
“应在宫门口。”
鹿倾得到回答,拿起梳妆臺上的香囊,匆忙跑出宫殿。
陶玲丢下手裏的梳子,拿着绣鞋,提着裙摆跟在鹿倾身后边跑边叫,“娘娘,您这发髻也没梳,脚还光着呢!”
清晨的太阳随着鹿倾的跑动越加明朗,遥远的月亮渐渐消失不见,整个宫道都泛着湿意,她披散着秀发,脚底的罗袜早已浸湿。
伴着阳光,少年一身光亮的铠甲,傲然坐在马背上,神色沈默,静静在队伍的最前端。
鹿倾喘着气,双手叉腰,抬眼看向自己的夫君,笑了起来,清丽的容颜如同初雪般晶莹剔透。
谢望舒仿佛心有灵犀般转过头来,透过阳光,看向姐姐的脸庞如同冰雪消融。
他急忙从马背上下来,向鹿倾跑去。
陶玲喘着粗气,捧着一双绣鞋站在鹿倾身后。
他这才註意到自己家娘子的罗袜浸湿,又扫了一眼她披散的长发,便皱起眉来。
接过陶玲手裏的绣鞋,俯下身来替她穿上鞋子,说道,“姐姐怎么不穿鞋?”
鹿倾窘迫一笑,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刚要说些什么。
却听见近处的鼓声轰鸣,知道这是要出发了。
她也来不及回答,从怀裏掏出香囊系到他玉佩的旁边,又垫脚,吧唧亲了谢望舒脸蛋一口。
“这香囊能护你在战场上厮杀,但别忘记寄回信来,我在家裏等你!”
谢望舒怔怔看向自己腰间的香囊,不住笑出了声,更是被鹿倾暖到了心。
他点点头,潋滟的深色眸子泛出了光,含笑看了鹿倾最后一眼,便骑上元渊牵来的马,向宫门跑去。
鹿倾眼角含泪,紧紧盯着那远去的背影,嘴唇也被牙齿咬住,泛出血丝。
陶玲瞧见她的紧张与忧心,宽慰道,“殿下是这九域未来的王,娘娘不必忧心,过了几月殿下便会得胜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