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恕罪。”李煜看进光义眼裏:“拙荆今日入宫赴宴后,至今仍未回还。然而宫门早已落钥,重光不知拙荆现下身在何方,心急如焚。若王爷知晓拙荆去处,还请告知。重光感激不尽。”
方才晋王突然到访,李煜打起十二分精神尽力与他周旋,一时竟忘记了女英的事,后来虽欲询问却唯恐不合时宜。晋王短短几句推心置腹的话让他心生好感亲近之意,不知不觉竟将这难以启齿之事和盘托出。
看到重光一脸焦急担忧的神色,光义莫名有些愠怒:“这个嘛,本王再清楚不过。女英她。。。。。。”光义顿了顿,转开目光:“在我府上。”
“啊。。。。。。”李煜吃了一惊,伸手掩住微张的口,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惊惶。初来开封就听说晋王好色,前段时间刚刚因为纵容下属买卖良家女子,被赵匡胤下令严查。女英落在他的手上,势单力薄,岂不是羊入虎口,註定被抽筋剥骨、吞食入腹。
他突然很想冲上前狠狠给光义一巴掌。做出如此卑鄙下流的禽兽行径的人,为何可以道貌岸然、若无其事地站在这裏。之前在宴席上风度翩翩,多次出口襄助的彬彬君子,为何可以一转脸变成道德沦丧的无耻之徒。
李煜不解,但是他绝不敢真的伸手打人,甚至不敢出言呵斥。像他这样的臣虏楚囚,对方只需像捏蚂蚁一样轻易就可以碾死。什么右千牛卫上将军、违命侯,都只是华丽的空壳,他不过是赵匡胤为了仁义的名声,圈养在开封的囚徒。
光义看着李煜侧目而视的神情,只觉得莫名火起。原来自己在他心中就是这样一个霸占人妻的下流龌龊之徒。
“怎么?有所不满?”光义的语气倒真有些像强抢民女的恶霸:“你又有什么能耐保护好她,不如将她安置在晋王府,倒还可以护得她周全些。”
话是真话,不过在李煜听来却是另一番意味了。羊进了狼窟是不可能被其它狼叼走了,但是被吞食入腹的命运还是不能改变。
妻子受辱,仇人站在面前,自己却连斥责的勇气都没有。李煜紧了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扎得他疼痛而清醒。
眼前此人今晚为他求琴,几次三番替他解围,又处处替他考量,应该是真心诚意想与他结交的。自己原不该如此冲动,未经思考便认定他是夺妻凶手的。晋王若真想霸占自己的妻子,完全可以仿照赵匡胤,秘密将自己毒死再暗度陈仓纳女英为妃。若他真有心,自己又如何能活到今日。
“重光不敢。只是拙荆自小骄奢惯了,恐怕会给贵府添不少麻烦。再者如今昌平盛世,京畿治安良好,拙荆在宅中足不出户,生命安全应是无虞。”李煜出言试探。
“若是我说不呢。你若想探望她,我自不会阻拦。”光义的声音很决绝,没有商量的余地:“但是她必须宿在我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