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她低着头,声音好小好轻,听起来格外可怜:“有一点疼。”
只有一点疼。
真的。
“很疼是不是?”唐梨倾过些身子来,向她靠近些许,“我帮你看一下可以吗?”
楚迟思点了点头:“嗯。”
她有些局促地低着头,指节慢慢攥紧被单,没来由便觉得紧张,觉得不知所措。
那个人好像什么都知道,自己说“有一点疼”,到她的嘴裏,却莫名就变成了“很疼”——因为真得很疼。
哪怕经历过无数次折磨,哪怕对痛苦早已麻木,连自己都埋藏进灰烬裏,她还是会觉得很疼。
唐梨靠得很近,将黑色长发小心地拨到左侧,指尖避开绷带,一点点移开碎发,露出一小截细白的后颈。
纱布包裹着伤口,已然渗出点点血丝,有些已然凝固成为深棕色,有些却是鲜艷的殷红。
唐梨沈默着,呼吸重了点。
她慢慢地拆解着纱布,一圈又一圈,那样认真又那样仔细,像是将她的心也拆解开来。
伤口暴露在空气中,有一点微微的凉,楚迟思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这么细微的动作,唐梨都註意到了。
“稍等片刻,我找找。”唐梨把纱布收拾好,在屋裏望了一圈,目光迅速定位到某只被踹下床的粉色汤圆。
天天被迟思抱在怀裏睡觉,平日裏威风凛凛不可一世地睁着眼睛笑瞇瞇,没想到吧,你这只卡比玩偶也有被踹下床的一天!
唐梨和玩偶吃醋吃得飞起,竟然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她一伸手就把卡比给捞了回来,拍了拍上面的一点灰尘,塞到楚迟思怀裏:“给你。”
楚迟思把玩偶抱紧,小半张脸都埋在绒毛间,只露出一双漆黑透彻的眼睛,干干凈凈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