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顿生。
母亲看着自己的神情,实实在在就是看陌生人的表情!
“妈!你别开玩笑!虽然我很差劲,你也不能不认我呀!”
姜恒远怪叫一声,拼命地拍门。
“快让我进去!快让我进去!!我要回家!!”
他带着哭腔喊道。
“你要做什么?!你想干嘛!!”
老妇惊慌起来,向裏喊道:“老头子!你快过来!”
姜恒远又怪叫一声,一下把门撞开,也不去搀扶被撞倒在地的母亲了,径自跌跌撞撞的向裏跑去,不断地绊倒一些家什,他也不知痛,只顾往裏跑。
这个家就像一个堆满东西的储物间,到处塞满了东西。姜恒远自懂事起,对这个家唯一的感受就是拥挤,在这个家裏走路,动作幅度稍微大些,就会碰到家什,头顶触手可及的天花板,更在无形中增添了一种难以言状的拥挤感,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势必会被压迫成一个懦夫,默默无闻直至死去。
没错,这是他的家,每一件家具、甚至一颗罗丝钉摆放的位置,他都烂熟于心。就连空气中飘浮的独特的“压缩气体”的气味,也是他极熟悉的,可是,为什么他还是感觉很不安呢?……
姜恒一气跑到客厅,弯下腰来喘粗气。
客厅很小,一眼就能看到全部的摆设:凹凸不平的带红色小花的地砖,用了几十年的油腻的八仙桌,三只红木靠背大椅子,八桌下,还塞着一只贴满黄色贴胶的板凳,墻刷成白色,满布一团一团的霉斑。
八仙桌的上方,高挂着一幅全家福,是他八岁那年,全家游公园时照的,此际被六十瓦的灯光一照,镜框诡异的反着光。
此时,老妇已跟了过来。
“餵,你想做什么?!”老妇扯开嗓门喊起来:“来人吶!抓贼吶!——”
“呀!——”
姜恒远一手指着墻上高挂的相片,凄厉的徒的叫了一声,把老妇及好不容易赶至老头子给吓住了。
“我呢?!我在哪裏?!”
姜恒远一跃上了桌子,摘下积满灰尘的相片框——
相片有些泛黄了,年轻的姜妈妈一脸幸福的靠在姜爸爸旁边,背景是公园裏的小湖。本来,八岁的小姜恒远是坐在姜爸爸的膝盖上的,可如今,相片中的姜爸爸膝上却是空空如也!
“他”不见了!
姜恒远拿着相片跳下桌子,失控地向二老喊吼道:
“我呢?!我在哪裏?!你们把照片换了?!”
姜恒远此际的脸色一定十分难看,这从二老像见了鬼一样的惊恐神色中,不难看出。
“不不,我们不认识你,钱在裏屋房裏,你要话就……”
二老害怕了,抱在一起筛糠似的抖起来,可怜巴巴的说。
“不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