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十多分钟,李听夏才醒。
他的鼻子比眼睛先活泛起来,醒时可乐味仍在鼻端萦绕,甜甜的味道直往肺腑裏钻,叫醒了他的身体。他是在可乐味裏睡着的,醒来继续闻到这个味道也不奇怪,无非是场错觉。
他去摸手机看时间。
身子一动,胳膊就碰到了那个一半在被窝裏一半在被窝外的冰袋,李听夏察觉到不对劲,残余的困倦瞬间消失殆尽,他惊坐起来。
是有人进过他的房间了,甚至还大胆摸进了他的被窝,给他解开了绑带,甚至就连这房间裏的可乐味,都不是错觉!
可他居然睡沈过去,半分都没察觉!
李听夏的睡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到处都是破绽,一想到辛挚没走,并且又不经他同意,进了他的房间,还趁他熟睡之时……一想到她可能又对他做了什么,羞愤感顿时涌上心头。
他跳起来,整理了下衣服,仿佛在生自己的气,他用力勒紧了腰带,大步朝客厅走去。
他来到客厅,正要张口训斥,却在第一个字冲出嘴边之前,看到了蜷缩在沙发上的辛挚。
女孩脱了鞋,脸朝外侧躺在沙发上,双腿曲着,并拢在一起,头下枕了一个靠枕,手交迭放在靠枕旁边。她的睡姿很拘谨。
看到睡着的她,李听夏一顿火再也发不出来,火气在胸口窜啊窜,不甘心地熄灭了。
跟着他忙活了一天,她也很累了。
李听夏嘆了口气,转而到衣帽间换了身衣服,回了导演的微信,到厨房喝了杯水,他扫了一眼洗碗池,辛挚刷好的碗整齐地摆放在沥水架上。
然后他到书房找到剧本,打开温习。
《逆》这部电影比较他以往的戏来说,文戏要多于武戏,有大段的臺词需要背诵。
他的臺词功底良好,并不愁记忆,可是坐在书桌前,盯着那些优美的文字,他却没静下心来。
心裏总有个事。
他知道是什么,正因为他知道是什么,所以心裏更乱。
他把剧本合上,再这样心不在焉地看下去也是徒劳。
李听夏出了书房,辛挚还在睡着,他有种想把她吵醒的念头,让她回家去睡,可这个念头只占了他所有想法的百分之一。
另外的百分之九十九是,就这样吧,让她在这裏睡,让她在这裏。
李听夏在沙发前静默地看了辛挚一会,无声地斗争了一会,接着转身到卧室,找了一床新被子。
他将被子铺开,搭在辛挚身上。
他自己喜欢把被子盖得紧紧的,所以看到辛挚脖颈处还露着,下意识就去给她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