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水消融,神经燃烧,骨头再也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子弹密密的落在身上,却不能把他打烂在土裏,他缓缓站起,龇牙瞠目,像狼,像虎,像魔,像鬼,可就是半点也不像人。
水仙下意识退了两步,生平第一次他感到了惶恐,几年前一个夜晚,对方就是这样把一族二十来口人撕成肉片。
眼前这人,只是披上了蝉的皮!
兽的嘶吼从骨头身体裏爆发,响彻天穹。他俯下身,风驰电掣,冲了过去。水仙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压在了身下,他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上去,骨头的眼珠已由黑转为怒张的红色,尖厉的牙齿劈头盖脸凿下来,一口便是一块活生生的肉。
疼吶!
疼得天旋地转,疼得生无可恋。
水仙几近晕厥,然而求生的欲念让他痛苦的清醒着,他大口喘气,他的血和他的血交缠在一起,散发出呛人的腥味。
他蜷了蜷手指,没错,他还有枪。
他挣出一只手,两指插进骨头腰间的弹孔裏翻搅。骨头周身震了一震,松开嘴,惨叫了出来。趁这个当儿,他压着他的肩膀翻了个个儿,枪眼子抵住太阳穴,只待一发。
骨头岔开了腿在地上乱蹬,扭过半边脖子,赤手挡住了枪口。他开枪,把他五根手指都轰飞了出去!血像开了闸似的笔直向上喷射,浇得两人满脸全是。骨头掏心挖肺的嘶吼一声,揪起他的头发朝身后猛扯。水仙仰着头,巨大的压力迫使他张开了嘴,那五根手指头扣在头顶上,像是带着核一般的能量,一寸寸吃进头皮裏去。血从身体的每个末梢涌上来,铺天卷地的噁心,眼前像笼了层红罩子,看什么都蘸着层血。
血,从他七窍裏流出。
而骨头的太阳穴上,枪口又一次戳了进去。
周蝎咬着嘴唇,扣下扳机。
子弹飞梭着穿入水仙的右脑勺,还没来得及出去,骨头手指突然朝裏一扣,捏爆了他的脑袋。
周蝎闭上眼睛,苦涩的笑着,他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嘴巴。明明是恨毒了他,可为什么下不去手,为什么不能看着他去死!他悲怆的身体直立起来,狙击枪高高举过头顶,像是投降,又像是宣洩。他漫无目的的朝天上放枪,子弹咻咻的射向月亮,到了半空又折下去,砸落在漂了霜的土层上,像冰雹。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