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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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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俊澈又猛吸了一口烟,把烟扔进烟灰缸裏,那时自己几岁?七岁对吧,是七岁那年吧。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晰,是因为李俊澈清清楚楚的记得那件在院子裏引起过轰动的事情。

  是什么呢。对。陈墨妈妈死了。

  他妈妈到死都爱漂亮,那是一个清秋的傍晚。陈墨妈妈用半生的积蓄购得一件镶满水晶和钻石的连衣裙,然后束起长长的金色卷发,踩着鞋柜裏最贵的,自然也是最新的那双堪比恨天高的高跟长筒鞋优雅的坐在院子外面的秋千上,路过的人一定都舍得花回头的时间细致的观察这难得的美人。他们是对的,因为不看的话,就再也没的看了。等到所有的照明灯都暗下来,月光朦胧的时候,陈墨妈妈平静的吞下一大把安眠药。

  常年一个人睡的陈墨已经入睡了,被院子裏其他大人小孩们的七嘴八舌吵醒了,他爬起来拉开房门,李俊澈清晰的看到陈墨干凈的眼睛裏充满疑惑的眼神。所有噪音瞬间停了下来,有谁家的老奶奶嘆了口气,嘆息声被风吹的很长,很长。

  陈墨被大家带到秋千旁边,他还没缓过神来,所以他在拼命的揉眼睛。在旁人看来就是孩子满脸的不相信,所有人都不敢讲话。陈墨这回清醒了,他见到美美的,他那永远沈睡的妈妈了。他站在秋千前许久不说一句话,李俊澈和王亦阳挤在人群的最后,他不知道那时陈墨是怎样的表情。

  夜晚好安静。以至于陈墨接下来那句话不偏不移的砸进每个人耳裏。

  “……早就知道会这样。”

  七岁的少年上前托起母亲冰冷的身体往家裏走,他一直低着头,用力的,使劲的,拉扯着他美丽的母亲。众人都不讲话,面面相觑的样子显得很尴尬,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凝视这个瘦弱而倔强的孩子的背影,然后把一切想说的通通带回家裏。

  “这孩子怎么这么冷血?亲妈唉……”

  “是不是脑子不好……唉呀我说真的,平时就……”

  “死了可惜啊,是个美人呀……”

  “死了最好了,省得你心都蹦她哪儿去……”

  李俊澈知道陈墨一家,也就是陈墨和他妈妈,平时从不像大家那样生活。他妈妈几乎晚上从来不在家。陈墨平时独来独往,也没有朋友,从外面回来也一句话不讲只奔屋裏。好像他房门一关就与世隔绝的样子。

  李俊澈和院子裏其他几个关系也不错,但只有王亦阳玩的来,王亦阳要是被他妈揪着去帮忙腌白菜了,李俊澈就从头到脚都觉得很孤单。

  陈墨,不会孤单吗。

  陈墨,是用钢铁做的吗。

  李俊澈一晚上认真的思考了这两个问题,答案是无解,因为他一点都不了解陈墨这个人。

  

  作家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