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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0页)

  我们接受了新的身体,开始新的训练。

  最开始僵硬的躯体难以控制,我们便没有进食,只是在原喉结所在下方开一个孔,定期向其中註射润滑液,能量则是以充电的方式补充。

  没了肉体之后脑变得更难控制,总是保持在一种活跃状态,即便是夜晚也难以入睡。宿舍裏的床被撤掉,到了夜晚我们就躺在水泥地板上,直楞楞地瞪着眼睛,到天明。其实是躺是坐是站都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躺着还是更具仪式感,表示我们此刻的状态是睡眠。

  我知道自己不再长大,也不会再变老。我用钢铁的手指,每过一天就在宿舍的墻上刻下一道痕迹。

  痕迹布满了整面墻,同屋的战友有两个死了,其中一个就是,她有一天突然掰断了自己的脖子,将手从食管裏伸进去,捣烂了自己的脑。

  我不会这样死去。

  训练测验全部合格之后我开始工作。

  工作是保洁,每天半夜在其他士兵还在熟睡的时候,我便一间房一间房地搜集所有的垃圾,搬运到垃圾站销毁。

  一次我在垃圾桶裏看到一张被揉烂的硬纸,展开来看是一个女性的照片。

  这个女性非常柔美,右眼偏小,眼角上翘,嘴角也微微勾起。

  我有了某种感觉。

  无法触碰的感觉。

  我将照片收起。

  有时候我会在没人的时候偷偷把照片拿出来看,多半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夜视只能看到形状没有色彩,但我能想象得出那是怎样一个多姿多彩,立体,又柔美的肉体,一个人类女性。

  到了十八岁,也或者更多,或者更少,我没再留心自己的年龄了。年度测试的时候我对义体的掌控能力已经达到b檔,优于大多同龄人,可以开始作为士兵接受训练,不必再做杂役的一般工作了。

  这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因为我已经感觉不到乏味或者疲惫,或者说对我活着就是一件仅剩乏味和疲惫的事情,除了类似把自己脑浆捣烂这样的自我解脱,没有什么能将我从这种乏味和疲惫当中解救出来的事情了。

  还有一件事情,义体士兵除去战损,在不做特殊保养的情况下平均寿命二百八十岁,现存最长已经活到了三百六十岁,并且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