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养玫瑰: 65-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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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挽棠路中央的口罩,高度紧绷的身体蓦地顿住了,扽扯一路的神经、肌肉因为极度僵硬,抖动幅度巨大,她整个人显得很破碎,就这么站在大雨里,苍白手指还死死抠着车门。她的头发湿透了,垂在额前,浓长睫毛下深黑如夜的眼睛张望着,怕找不到,又好像怕真的找到。

    下一秒,裴挽棠猛地拉开步子朝路对面跑。

    “操!你他妈有病吧!走路没长眼睛啊!”被撞倒在地的人冲着裴挽棠破口大骂。

    急刹车的司机探头出来,语气粗暴:“找死前看一眼路你眼珠子是要掉啊?”

    裴挽棠全都听不见,身上的痛苦和虚弱被大雨冲刷、刺激,万顷情绪压得她提不起左膝,要用手扶着才能跨越护栏,继续往出事的地方跑。

    从前不能被谁触及的体面和骄傲在她扶住膝弯那秒粉碎。

    自尊心被越奋力越蹒跚的脚步一点一点甩在身后。

    裴挽棠挤开层层人群,终于要挪到地铁口那秒,僵直迟钝的左脚乍然顿住,世界在耳边静音,喘息在胸腔里堆砌。

    刚刚跨过雨篦子走上马路牙子的何序突然有点耳鸣,她抬手按了按,一转身,浅色的温吞视线被正前方深不见底的黑色包围绞紧。

    裴挽棠越走越快,眼睛里全是何序耳朵上的血,脸上的血,脖子里的,身上的,手上的……一个人怎么能流那么多血?有雨在刷啊,身上怎么还能有那么多的血? ?

    不远处忽然有刹车灯亮起,犹如裴挽棠此刻的双眸,她在想起何序的拒绝、驱逐之前,人已经跨到了她面前。

    “摔哪儿?都哪儿受伤了?疼不疼?耳朵怎么了?听不清?……”

    一连串的问题裹挟着大雨泼过来,何序还按在耳朵上的手一动,来不及反应,就被对面的人强行拥进了怀里。

    很紧。

    心跳很重。

    怀里湿漉漉的,没有一点温度。

    着急忙慌从旁边跑过去的女孩子一脚踩在松动的地砖上,里面积聚的污水飞溅,崩了裴挽棠一腿。

    何序下巴卡着她的肩膀,被迫仰起头,看到了雨从天上坠落的轨迹,亮晶晶的很漂亮,落在眼睛里很涩。

    她没摔。

    因为喜欢Rue姐和Sin姐的女孩子都是很好的女孩子。

    ————

    演唱会结束那会儿,林竞站在化妆间门口拍了拍手,说大家辛苦了,一会儿她请客,大家吃好喝好了继续努力,把后面四场办好。

    后面四场是从后天开始,中间有一天休息,否则林竞不敢这么安排。

    但何序不想去,她不喜欢喝酒社交,也不想把心思都花在糊弄别人的提问上,比如为什么戴口罩,比如不是圈里人,为什么能把圈里的工作做好……

    何序从化妆间退出来,给Rue姐发了条微信:【Rue姐,等会儿吃饭我就不去了,不饿】

    Rue:【行,我让司机送你回酒店】

    何序:【不用了,门口走几步就是地铁】

    Rue:【OK,回去早点休息】

    何序:【嗯】

    何序装好手机,撑着伞往出走。

    陶安体育场大,她走得又慢,一直到人潮散尽才终于走了出来。

    外面暴雨还在泄愤似的往下泼。

    半路的公站坐着几个年轻女孩儿,边喝啤酒边唱歌,继续她们的狂欢。

    何序从她们旁边经过,看到她们很年轻,二十一、二的年纪,有活力有光芒,还有时间和精力憧憬未来。

    不死的人生真让人羡慕。

    何序握了握伞,转身朝地铁口走。

    然后毫无征兆地,车就朝人行道冲了过来。

    这个点,地铁口的人流量还很大,大家都在有序地排队等车、乘地铁。

    车子冲过来的瞬间,余兴和秩序全都被打乱了。

    何序被仓皇逃窜的人流推着,完全没有办法站稳。不小心踩到谁的脚,她身体一斜,跌撞着往后摔。

    摔到了一个很有劲儿的女孩子身上。

    她二话不说扶稳她,把她拖到了安全的地方。

    ————

    所以她没摔。

    身上这些血都是别人的。

    扶她的那个女孩子本职是交警,甫一把她安顿好就逆着人流,折返回去控制肇事车辆了。

    后来救人救不过来,她问现场有没有医生。

    没人站出来。

    她也不是,但以前把常用的,不常用的急救知识仔仔细细都学过一遍,知道该怎么做。

    她就去了。

    这些血都是救人那会儿沾上的,她没摔也没受伤,就是……

    被撞断的胳膊啊,腿啊看着很血腥。

    她脑子里现在全是断肢横陈,残端模糊的画面,反应很迟钝。

    裴挽棠久等不到何序吭声,耐心告罄,抓着她的肩膀低吼:“说话!”

    何序的思绪被强行打断,脑中一空,视线跟着白了几秒。

    裴挽棠对上何序没有焦点的视线,心随着她下巴的雨水滴落,猛地一震,后知后觉自己在干什么。

    眼里的怒气霎时消失不见,裴挽棠迅速松开何序,压抑住躁乱的神情看着面前的人:“我以为你出事了……”

    何序:“……”

    她出过好几次事。

    马场、卧室。

    她不知道人在濒临死亡的时候到底能不能听见声音,有没有知觉。

    也可能仅仅只是因为她“死”得还不够透,才能一次两次听到裴挽棠的声音——要么特别阴冷,要么非常暴戾,像是恨极了她一样,把她箍在怀里,禁止挣扎,语言囚困。

    “你想死是不是?”

    “没用的何序,你就是真死了,我也有办法让你死不瞑目,每天主动过来找我。”

    “你知道的,我有办法。”

    她一直以为那是恨。

    她就放弃了,一点一点,一直到最后什么都不要了。

    可现在看着裴挽棠的脸,回想她刚才深一脚浅一脚跑过来的步子和紧拥发抖的怀抱,她忽然发现那叫不安、害怕,甚至是惊恐、惧怕。

    为什么要怕她死呢?

    又没有好好喜欢过她,钱包里也已经有了别人,那她死了就死了吧,何必要这么难过害怕。

    何序一开始思考,马路上的残肢断臂立刻去而复返,占据她的冷静。她最近忙来忙去也有点累,模模糊糊想起昨天小鹿妈妈打电话过来提醒她陶安要变天了,让她带好伞。

    ——如果不是庄和西当年亲自登门道歉,她肯定得不到小鹿妈妈的这份关照。

    庄和西确确实实对她好过。

    面前这个人是裴挽棠,是寰泰的裴总,这大的雨,她不是应该在气派安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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