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养玫瑰: 65-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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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军鼓上轻轻敲了一下,问刚刚走到身后的Sin:“是这样吗?”

    Sin牵住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的Rue,说:“太轻了。”

    何序点点头,加重力道。

    “太轻了。”

    “还是太轻了。”

    Sin俯身下来,另一手握住何序的手,朝着吊镲高高抬起重重落下,“咣!”,金属炸裂声好像真能把人的思绪震碎。何序的脑子开始变空,身体开始变轻, Sin握着她的手继续敲,不断敲,工作间里的鼓声持续了几乎一整个上午。

    下午,何序忽然说:“我想出去走走。”

    她不傻,知道Rue和Sin在干什么,可是她们那么忙的,超话里每天好几万的人在等着她们发新歌,不好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也不该因为她突然奇想的一个疑问变得束手束脚,讲话都要小心翼翼。

    再说了,她们只是彼此永远的安全岛,不是她的,她不可能在这里躲一辈子。

    她之前再怎么向往死亡,现在也只能和当年问胡代能不能带心里生病的自己出去走一走一样,从被大火烧毁的坚强里捧起一手灰,想着,既然活下来了,就出去走一走,看还有没有什么活下去的路可以给她走。

    Rue一听,立刻放下手里的活:“想去哪儿?我和Sin陪你。”

    何序:“不用陪,我就去旁边的公园里待一会儿。”

    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走远是给很多人惹麻烦。

    Rue :“把手机带上,有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何序:“好。”

    何序乖乖拿了手机,背着Sin给她准备的既能解暑,又能补充体力的糖水过来公园。

    这一片是老城区,公园里草木茂盛,何序在深处的长椅上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可能刮擦不止的蝉鸣会频繁打断梦境。

    她这一觉就成了死里逃生后最踏实的一觉,什么都没有梦到。

    那是不是表示,从明天起,她可以走得再远一点,去更热闹一点地方,等到无限远离鹭洲那天,她就把这里的人和事彻底忘记了;等到无限靠近东港那天,她就有勇气回家了?

    何序有些高兴地拿出手机,想给Rue打个电话,问她有没有什么东西要带。

    她准备回家去了。

    按键看到手机依旧黑屏,何序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开机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电。

    何序尝试着开机。

    还能开。

    网络搜索成功那秒,手机接连震动,一下子进来好多消息,其中有寰泰同事的,有谈茵的,有Rue问她什么时候回去的,还有裴挽棠的。

    何序看了那个熟悉的头像一会儿,抬手点进和她的对话框——她这条最新,就发在半个小时前,所以被排到了最上面。

    【晚饭吃了吗?吃的什么? 】

    寻常得让何序觉得陌生的话题,她恍惚觉得对面那个人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她从来不会这么直白而平和地跟她说话,就像恨不会被磨掉尖锐的棱角,那就不是它/她了。

    何序动作缓慢地切出来,逐条回复微信,接着给Rue打了个电话:“ Rue姐,我准备回了,要带什么东西上去吗?”

    Rue:“不用,把你和水壶带好就行。”

    何序:“好。”

    电话挂断,何序才最后点开键盘回复裴挽棠,前后就四五秒,何序摸索着步骤,认认真真把她从联系人中删除,关机离开。

    初秋的夕阳把树影拉得很长,流浪猫叼着晚餐,窸窸窣窣从草里经过。

    裴挽棠被惊醒似的睁开眼睛,看着餐桌上忽然亮起来的手机。

    马上七点了,胡代正在安排晚饭,和之前一样,有丰富的菜品,还有饱满的樱桃。

    胡代视线从裴挽棠刚刚解锁的手机屏幕上扫过,看到了何序的回复:【我现在不吃晚饭。 】

    胡代一愣,放樱桃的动作顿在半空。

    她很擅长察言观色,即使裴挽棠不说,她也知道每天晚餐这一个小时对裴挽棠来说意味着什么,是没有闪躲回避、针锋相对和第三个人横亘的,她和何序之间绝对纯粹的独处时间。

    过去三年,这样的独处几乎风雨无阻。

    可现在,何序不止离开了,连晚饭也不吃了。

    “小姐……”

    “放下。”

    裴挽棠的声音听不出异常。

    胡代有口难言,在劝说和妥协之间徘徊良久,还是把樱桃放下了。

    偌大餐厅静得可怕,胡代离开的脚步声激起空洞的回响。

    之后一个小时,裴挽棠一动不动靠着座椅,连视线都没有转动分毫。她始终看着空空如也的对面,恍惚间何序就坐在那里认真吃饭,腮帮子一鼓一鼓,偶尔因为食物太美味忘记控制表情,眼睛里透出欣喜的亮光。

    那光和周遭死寂的冷光形成鲜明对比。

    裴挽棠慢慢起身,看着桌上原样未动的餐食水果,灵魂抽离身体般一动不动地站着,过去很久,她才发现自己的视线模糊不堪。她想抬手碰碰眼睛,手却沉得完全抬不起来。

    胡代忍不住上前。

    裴挽棠在她出声之前,锁屏手机下来负一。

    这应该是何序过去三年最喜欢的地方,想坐就坐,想躺就躺,沙发底下还藏着从胡代那儿顺来的烟。早就已经返潮了,入口像雨季的旧报纸,原本强烈的刺激被水汽裹挟着,泛出霉湿的土腥气和诡异的甜腥。

    按照何序说的,这栋房子里的东西全都价值不菲,那像这样廉价又过期的烟,应该毫不犹豫扔掉才对,如今却是闻到烟味都会皱眉的裴挽棠一根一根、一口一口抽得极深极慢的。

    她和前面十几天一样靠在墙上,呛出来的咳嗽声和何序爱听的电影声交织着、撕扯着,浓黑目光穿过袅袅白雾凝视近在咫尺的幻影——她看过她的眼睛,吻过她的嘴唇,抱过她的手臂,为她着急为她担心也为她据理力争过的眼神、表情、声音……一寸寸搓进血肉里,揉进骨骼间,沉沦、迷陷,渗缠的湿意刺激着心跳,捻弄的细腻一分分摧毁理智。

    烟丝里的雨季悄无声息在眼前具象,土腥气、甜腥味在空寂潮湿的窄巷里涌动。

    陡然——

    积聚的烟灰从手指间断裂开来,掉在裴挽棠光裸的右脚背上,一瞬间不留情的灼烫将一切幻象全都化为乌有。

    裴挽棠虚散的目光只看到满室空洞,起伏胸腔被变化的光影冰冻,她被拖回现实。

    面前什么都没有,连电影都是无声的。

    裴挽棠视线聚焦,半晌,苍白的指尖剧烈颤动,湿红爱意在她眼尾疯狂生长。她就那么湿漉漉地望着虚空,抽完最后一口烟后,在何序睡过无数次的沙发上躺下来,试图找到一丝她的气息,来同漫长黑夜兑换片刻安宁。

    卧室被那场火烧得彻底,裴挽棠只能从这里找。

    但其实两个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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