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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驯养玫瑰》 70-75(第15/16页)
霍姿:“林竞打电话过来说的,何小姐今天凌晨退房,留下一张纸条不告而别,Rue她们从中午找到现在一无所获。”
“打电话。”
“打不通。”
“车票、机票、酒店记录。”
“都查了,没有。”
Rue和Sin不知道何序老家在哪儿,更不清楚她家里发生过什么,她们下意识以为她说的回家是回鹭洲,所以马不停蹄赶回来四处找,结果一无所获。
“我只是回家了”这句话被她们先入为主,忘了告诉霍姿,霍姿自然没有去查东港——那个三年前就被裴挽棠列入禁区的地方。
裴挽棠握着电话的手指开始发冷,从指尖一寸寸向上蔓延,寒意爬过她的手腕、小臂,直抵心口。她双瞳里的墨色被迅速冲淡,几近空白地把猫放在沙发上,站起来往出走。
“喵——”
依恋的叫声扒着裴挽棠的衣摆。
裴挽棠周遭的人声、光影、气息全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世界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她脑中既非万马奔腾,亦非惊涛骇浪,只是白茫茫的一片,像雪后的原野,无垠、平整,但空无一物。她回身摸着猫头,声音轻柔得不可思议:“我去找她,找到了就回来陪你。”
“喵——”
“轰——!”
裴挽棠一路安排人继续找,一路朝Rue和Sin家疾驰,熟悉得不能更熟悉的停车位,老树、旧窗、没有电梯的昏暗楼道,她敲开老式防盗门的时候, Rue和Sin刚刚在何序床底下发现一根被敲断的鼓槌,上面沾着血。
血迹早就已经干涸发暗了。
没人知道要Sin手把手教着用力的何序是什么时候把它敲断的,手被刺破了多少,怎么挑出刺的,怎么好的。
Rue双眼赤红,要不是Sin拦着,那根鼓槌早就已经砸到了裴挽棠身上。
“你不是说你以后不会再打扰她吗?!事实却是,你从来没有哪一秒真正离开过她的视线,她从来没有哪一秒真正获得自由!” Rue死死攥着鼓槌低吼。
她们也同样虚情假意,没有发现何序藏起来的鼓槌,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听来的解约,只草率地认为给她一点吃的,给她一个拥抱,她就开始好转了。
——她是能扛事的小孩。
——能扛事的小孩苦痛都憋在心里。
那些苦痛最终被内化了就雨过天晴了,内化不了就成了腐肉烂骨,日夜折磨。
她们早就知道她是什么性格,竟然那么轻易就相信了,她在好转。
现在这个结果会不会让她觉得,最后的指望都背叛了她?
可她还是把手里的工作都做完了,整整齐齐留下一张纸条才揽上根本就不属于她的错误悄声离开。
是她太蠢了,说话永远控制不住情绪。
一次两次是偶然,多了,以她的聪明,怎么可能发现不了蛛丝马迹。
Rue自责懊悔,血液似乎瞬间涌向脸颊,火辣辣的,但很快又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死灰。
裴挽棠从鼓槌上收回视线,转身往出走。
Rue一把将她拉住:“你不许再见她!”
裴挽棠回视Rue ,以往的退让、忍耐在这一秒被彻底粉碎,她就变回了那个锋利阴郁、气场全开的裴总,以睥睨之姿俯瞰一切。她绝对的倨傲,卸了妆后苍白的脸和血色不足的唇与她湿冷阴暗的眼神交织着,仿佛神鬼不侵,让人看一眼就会立刻脊背发寒。
“裴总。”Sin把Rue拉到身后,与裴挽棠对峙。
裴挽棠接着Rue那句“你不许再见她”说:“那还有谁能找到她?你,还是……”裴挽棠深涡般的视线越过Sin ,蠕行到Rue脸上,不屑一顾的语气中透着嘲讽:“你?”
Rue:“裴挽棠!”
裴挽棠已经转身离开,刀锋一样挺拔冷峻的背影带着一种碾碎一切质疑的绝对力量——下楼,上车,打电话给霍姿:“怎么样?”
简短强势的三个字听得霍姿一愣,透过电话也仿佛看到了那个永远运筹帷幄、不容置喙,站在权利顶端的裴挽棠。
……又比那个裴挽棠多了无法掩盖的迷惘、不安和恐惧。
霍姿慢慢握紧了手机:“还在找。何小姐可能会去的地方不多,很快就会有结果。”
可鹭洲不小,藏一个人轻而易举。
“轰——!吱——!”
轮胎咬紧地面,发出刺耳的嘶鸣。
裴挽棠的车子转眼消失在小区门口,她甫一收到霍姿发来的号码,就开始给何序打电话,一直打,反复打,五点半到十点半,已经五个小时了,她们几乎把鹭洲翻过来却依然没有结果。
裴挽棠站在街头,看着几个女孩子背包上挂着的庄和西的周边,有一瞬连呼吸都停下来了。
那一年在关外,她就是看到这些,才忽然想起来问一问昝凡,她怎么找到何序的,然后从她口中得知何序会走进她的房间,躺在她床上的原因。
她对何序开始改观,开始担心她脱粉,担心她走,开始怕她也嫌弃自己少一条腿。
她都没有。
她就开始嫉妒,开始爱上,开始占有。
她设想的将来里只有她。
她昨天还在让步、后退,幻想她玩累了就会回来了。
今天她却不见了。
——不见了。
这三个字和“和裴总一起来的那位小姐在马场出事了”、“何小姐在卧室……火烧起来了……”好像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一把铁鍁陡然挖空了裴挽棠的心脏。
她拿手机的手在发抖,几乎是慌不择路地打开监控APP ,试图通过围栏范围和位置坐标找到她。
没有。
宝石她早就还回来了,被裴挽棠放在卧室的抽屉里,那她的位置就永远在她们家里,但她的人,永远不会出现。
裴挽棠顿住了,像被一根彻骨的冰锥扎进脊椎,起初是麻木的,血液被凝结成冰,感觉不到多少疼痛。
红灯变绿,停滞的人流重新开始涌动那秒,裴挽棠猛地弓身,双手撑在膝头大口喘息。
旁边经过的人打量她,议论她。
她死死抠抓着膝盖,在剧痛穿透脊椎之前陡然直起身体,阔步往车边走。
只要在鹭洲就一定能找到。
一定能!
裴挽棠从何序“可能去的地方”延伸到“她去过的地方”逐一寻找,从老城区到新城区,从寂静街头到拥挤闹市。
全都没有。
她像困兽在城市里踱步,一刻也无法安静。
何序仿佛雏鸟回到母亲怀抱,坐在大桥边的夜风里一动不动。
她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了,还是没有勇气跨过大桥去见姐姐和妈妈,怕她们看出来她变坏过,怕她们对她失望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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