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亚运会结束后,我回家休假。我的房间依旧是我小时候的模样,我很久没有回来了吧。
床头上那几个洋娃娃穿着糖纸一样鲜艷矫情的衣服,她们静静地在那守候,嘴角有浅浅的微笑,她们谁也不挑衅谁,谁也不动手,阳光从窗外射进来,给她们亚麻色的发丝镀上了一层金色。我忽然觉得我身上的跆拳道服原来一点也不帅气,我觉得我系着一条随时要和人打架的黑腰带显得有点傻气。阳光照得我有些晕,地毯软软的,让我站不太稳。
其中一个洋娃娃是我十四岁时候跆拳道馆一起训练的一个男孩送我的,那时候谁都能看出他对我好,而且只对我好。一个男生对我大献殷勤,这让我恼羞成怒。我只要看见他,那无论是在跆拳道馆,在街上,在学校裏,只要我看见他,就会对他大打出手。我只能这样,我不想答应他,我又不知道怎么去说拒绝的话。
一次我硬是把他的胳膊打骨折了。他却和妈妈说是自己爬树摔的。跆拳道馆长带我们所有人去医院看他,拎着一个果篮。我走在所有人后面,可是他还是看到了我,拿着馆长送的火龙果说,兰妮,快来吃,兰妮,这些都是你的——
他说我就像是火龙果,灼眼如火,还生着遍身咄咄逼人的刺。
我的青春期就是这样度过了,我打败了一个个追求我的男孩,一遍又一遍打倒他们,直到他们再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