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福溪镇毗邻原始森林,入夜后寒气加深,加之薄雾缥缈,方圆几裏能见度骤降。
好在镇子的路灯不算暗,虽然眼前白茫茫一片,看不清路况,但两人方向感不错,竟然靠脑海裏那点白天逃跑的印象,重新折了回去。
出了命案的人家此时门窗紧闭,透过门缝裏面黑灯瞎火的。
习籽侧耳倾听时,房内格外寂静,按理今天家裏有人去世,不该这么冷静才对。
他不由地怀疑:“你确定,华哥他们真藏在这家?今天研究员搜过,什么都没搜出来。”
游客目不斜视,低声叩了叩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安上的木门。
敲门声清脆,在四下无声的环境裏听得格外清晰。为防止白天被镇民轰走的研究员守株待兔,习籽警惕地帮游客盯哨。
“谁?”黑黢黢的房内,传来一声女人的低吼。
她声音沙哑,像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过。八成是丈夫被枪杀,悲愤过度所致。
“游客。”游客低声回覆。
这是……在对暗号?
习籽扭头瞥了一眼“实话实说”的游客,惊了。
游客向来为人高冷,做事还低调,怎么会轻易在陌生人面前自曝身份?这可不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片刻后,房内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木门簌簌响起,开了道拇指宽的口子,缝内轻探出一双骨碌碌的眼睛。那胖女人确认了外面人的身份后,才狐疑地把门推开了一人宽的缝隙。
习籽和游客两人猫着腰,钻进去。
房内没开灯,黑漆漆的,但弥漫着浓郁厚重的香烛气味,有点煞喉咙。
习籽一直跟在游客身后,两人随着胖女人在房内弯弯绕绕,因为伸手不见五指的缘故,习籽走路时,膝盖差点磕到桌角。
他往后一退,清冷的房内突然咯吱一响。
习籽捂着脑袋,尴尬地呼了口气,点开手表的闪光灯查探情况。
脚边是一条束腰木质长桌,目光上移时,赫然出现一张苍白诡异的脸!
长桌上平躺着一具僵硬煞白的尸体,正是今天被枪杀的中年男人。
尸体额间有一个不小的弹孔,深黑的血浆从孔内流出,血浆早已凝固。根据当地的习俗,尸体得陈列在房内,过了头夜才能入棺。
习籽被狰狞的尸体吓得一怔,差点撞倒桌上的茶具。
游客一番花式动作,快速接过滚落的茶杯。
胖女人得了风声,回头一望,低声喝斥他:“熄灯。”
习籽听话地灭了光,客厅内重新恢覆成死寂的模样。
习籽不相信鬼神之说,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横亘在眼前,不自觉还是有点心慌,只得念“天灵灵,地灵灵”来驱除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