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演出很成功。
许谓穿着青绿的袍子站在臺中间，向上下左右的观众依次鞠躬。
鼓掌叫好的声音在剧场裏回拢。脚下的地板都在震动。
他扬着手，眼睛笑得瞇起来，享受一个演员最满足最松弛的时刻。
有观众冲破了那条无形的线，跳上臺拥抱他。他被撞了个趔趄。
“谢谢。”他礼貌地鞠躬，把人送回臺下。
视线绕场一周，停留在一楼的第六排中间。
“你怎么每次都买一样的座位？”
许谓打开车门。梁生在等他。
“根据你们剧院的结构，那裏是视听效果最好的地方。”
梁生的手滑过他的脸：“刚才撞疼了没有？”
“没有。观众是善意的。”他模模糊糊地说。
司机把后视镜向上掰，掰到看不见后面的热吻。
许谓感觉梁生今天吻得格外用力，像在宣告什么，又像报覆什么。
“还以为你挺忙的。”
“事是做不完的。人生就是个排序问题。”
梁生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他有点疼，也有点高兴。
“今天第十场了，再看就腻了。”
梁生不答，退开一点距离，打量许谓的脸。
“怎么了？”
“好像还有角色的影子。”
肆意忘情的书生，眼睛裏带着风流，看得他要发狂。
“惯性。再好的演员，进了角色再出来，都带着惯性。”
“所以我有了一个你，就有了好多个你。”
“你现在说话也像臺词了。”许谓笑他。
“看多了，熏的。”
梁生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前：“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我也是。许谓在心裏说。
他看着车窗外。
街灯闪烁，行人如织。
夜色像海洋，又像一个巨大的梦。
他闭上眼睛，让自己沈溺在这个梦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