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忆了: 60-70

您现在阅读的是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他失忆了》 60-70(第14/18页)

    “但娘子可能不了解我,我这个人,豁出去的时候,也什么都不怕,千夫所指遗臭万年,便是满朝上下参我骂我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我也不怕,名节,仕途,这天下人的恭维,我都可以不要。”

    “你今日自伤,死节于此。我便大开杀戒,叫这江陵上下陪你,长安柳家阖府上下也来陪你。你死之后,和我同棺同坟,柳不言我要他挫骨扬灰,一辈子不得入土为安。”

    “娘子尽可一试,看我敢,还是不敢。”

    他说出这些话时语气没有半点起伏,仿佛天上的雨落下来,无比自然,以至于苏茵难得地打从心里冒出一股寒意。

    她看着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人,这个莫名其妙的人,这个明明容貌昳丽却满身死气的人。

    她内心里悄然响起一道声音,告诉她,这个人他是当真敢这样做的,冒天下之大不韪,与世相抗。

    这世上人人都有顾忌的东西,矛盾而复杂,爱着她的父母姐妹会顾及名节和世俗,对她温柔体贴的郎君也会顾及孝道大义,爽朗大气的两位姐夫也会惦念前程首先顾及自己的家庭。

    人人都有不可舍之物,留恋在眼中,如一片云一丝雾,越是执着,目光越是犹豫闪躲。

    偏偏他那双眼睛黑白极为分明,极为透亮,像是苏茵手上这把剑一样,锋利,冷淡,锐不可当,劈开了无边夜色和泼天大雨,只落在了苏茵的身上。

    苏茵自然也有顾及的事物,父母,姐妹,恋人,幼女。

    于是她握着剑的手颤了一下,转瞬之间,燕游伸出右手来,握住了剑身使它不得寸进,鲜红的血便从他掌中滴落下来。

    苏茵一时怔愣,松了力,他便抓住那剑,朝旁边的柱子甩去,长剑顿时刺进柱身,从苏茵的手中脱出。

    苏茵倒退一步避开他,他低眉一笑,细长眼睫滚下几滴雨珠。

    无边的黑夜在燕游身后铺展开来,长街次第亮起灯火,穿着绯色官服的太守提着长袍在雨中奔跑着,灯火照亮了他在风中飘起的胡须,平时眯起来的眼睛头一次睁圆了,官帽歪斜,散出几根灰白色的头发披在树皮一样的脸边,沾着雨。

    穿着皂衣的衙役在旁边举着伞,小步地跟在太守后面,缩着肩,生怕一个不小心碰着了,于是那细密的雨便歪斜着,一滴不落地打在了太守的脸上。

    苏茵头一次见到太守的腿脚如此灵活,就连急刹的时候,也十分稳当,一分不差地停在了燕游三步之外,深深一拜,行了个大礼,“什么事情竟劳烦您亲自前来,燕世子,啊不,现在应该叫侯爷了,更深露重,风急雨骤,何不移驾我府上,喝杯热茶从长计议。”

    江陵太守一生苦读,年逾花甲才中了个三甲进士,一生同窗不知凡几,上至当朝太师,下至年方双十的今科探花,都能算是他的同窗,也是另类的一种人脉广泛,加上处事圆滑,看见谁都是笑眯眯的,对待比他位高权重的后生,也弯得下去腰,不少人尊称一声江老。

    苏茵一家定居江陵多少也有些江老这个太守的缘故,虽然江陵不算富庶,但江老治下,也鲜少出过什么斗殴争闹,况且苏父任职翰林之时,也曾给江老看过文章指点一二,有过那么一星半点的师徒缘分,也算有个倚仗。

    他一来,苏家人皆松了一口气,丫鬟婆子一拥而上,给苏茵披上一件裘衣,手里塞了一个暖炉,说着些逢凶化吉万事无忧的吉利话,引着她往后院走,去换掉湿了的衣裳鞋袜。

    苏父也赶来了,拄着拐杖,摸着花白的胡须,和太守一起站着,试图和手上没剑的燕游讲道理。

    门廊下的灯笼此时都挂起来了,落下一层橘红色的光,丫鬟,婆子,太守,苏父,苏母,两位姐姐以及姐夫,苏茵还能想得到院子外面站着的金甲卫士,皂衣衙役,长街外边儿悄然探头瞧热闹的街坊邻居,这么多的人,齐齐活动在这个黑夜里,这苏府的周围,却没能给她半点遮拦踏实的感觉,仿佛只是虚无的影子一般。

    她还是能感受到那个名叫燕游的狂徒的视线,冰冷而锐利,直直穿过人群,穿过长廊,重重地压在她的肩上,她惊魂未定的心头。

    她背对着燕游,藕粉色的绣鞋踩在灯笼落下的昏黄光线上,如同踩在一朵云里。

    她听见燕游的声音落了下来,冷硬而果决,像是一把开刃的剑,劈开了所有的商量讨好,也丝毫不顾及什么名声伦理。

    “喝茶不必,你来得正好,我只问你,苏茵和柳不言的婚事,可曾走了三书六礼,可曾进了官府造册登记在案,若是有,现在销了去。”

    太守活了这么大岁数,也从未听过这么坦荡又混账的话,反应了片刻,有些磕磕巴巴。

    苏父是个文人,从前是燕游岳丈,被他礼遇三分,还没有见过他此等不讲理的行事,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直呼:“不可理喻!无法无天!你便是个侯爷,也要遵天理遵人伦!哪有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道理!王法何在!家法何在!人伦何在!”

    燕游淡淡垂眸,扫了一眼这位曾经的岳丈,对他已经没了从前装模作样的耐心,“苏翰林,你来得正好,我倒是想问问,为何我不过闭关休养,你就把我妻嫁给了别人,大盛又是哪条律法说了,一女可以同时嫁二男?”

    苏父听到他这么没大没小称呼自己,简直不可置信,齿关打颤,险些气晕过去,到底顾忌苏茵还在,压低了声音,“休得胡言,败坏小女名声。她何时嫁了两家,四年前你我两家婚约早已解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有甚颜面要茵娘为你守节!”

    燕游顾不上苏父的暴喝,只是在脑中思索着,回忆着与苏茵的点滴,找寻着她可能解除婚约的时间点。

    他不愿相信,却又不得不去想起四年前他与苏茵在燕府门前相遇的那一日,那平平无奇错身而过的那一刻。

    那是失忆的他从绿水村去长安的第一天,怀揣着不为人知的期望和幻想,压抑着心里的惦念,长途跋涉,明知是一场陷阱,如同饮鸩止渴一般,跳了进去。

    结果见到她和柳不言在桥上相会。

    后来失忆的他在燕府待了许多时日,在怒目金刚下由挣扎到认命。

    但他再也没有等到过苏茵一次。

    那时他总以为苏茵还会再来,但其实,第一次燕府门口相遇,便已经是她的告别了。

    她的告别总是温和而又决绝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离开,却再也不会回头看一眼。

    曾经的他无数次后悔没有挽留坦白,但其实苏茵从没有给他挽留和坦白的余地。

    她总是这样,第一时间便抽身离去,不留半分余地。

    燕游低头笑起来,旁边的太守和苏父一脸莫名其妙,只以为他已然想开,放下了冲动。

    “既然误会已经解开,不如来我府上喝杯茶,化干戈为玉帛。”太守的话还没有说完,燕游打断了他,朝着苏父道:“无妨,婚约解了,可以再结。她和柳不言和离再嫁我便是。”

    太守只觉脑子轰然炸开,尚未听明白,便听到燕游问他,“和离再嫁,最快要几天,今夜可否了结?我不想等到明日,今日,她和柳不言的婚事,我就要毁了去。”

    第69章 夺妻

    太守活了五十六岁,经历过不少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网】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