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氏反穿指南: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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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侧首,用一种淡漠到近乎面无表情的神色盯着拦下他的人。

    这幅神色才是白鸟最常见到他的样子,她分毫没有被他威胁到,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她的事情青陆会告诉她,我有另外的问题要问你。”

    髭切和她对视片刻,感觉到有柔软温热的东西碰了碰他垂在身侧的冰凉手指。

    他转头,发觉祝虞在看着他,说道:“过去吧。”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看了她几秒,任由她被已经走进检测室的青陆又叫了回去,看向她的视线最终被冰冷的检测室大门阻隔-

    检测室的内部比上次更空旷,检测仪器被重新布置,青陆站在中央,正背对着走进来的祝虞调试设备。

    他的身侧悬浮着数面泛着浅蓝微光的光屏,上面流动着祝虞完全看不懂的数据。

    听到关门动静时,青陆转过身,脸上那点复杂微妙的情绪已经收敛了,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淡。

    他看了祝虞一眼,抬了抬下巴。

    “坐。”他言简意赅。

    祝虞看了看,只有房间一侧放着一张看起来柔软舒适的高背椅,似乎是特意准备的。

    祝虞依言坐下,仰头看着他。

    “你应该知道,我不想和你、以及你的两振刀接触。”青陆依旧在调试设备,头也没回说。

    祝虞想说我不知道,但她还是能看懂气氛的,于是默默闭嘴,听他继续说道:“膝丸不是一振很麻烦的刀,但髭切是一振很麻烦的刀。这样两振刀放在一起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而是一加一大于二的麻烦程度。”

    他说:“这件事情,你自己应该早就心有领会。”

    虽然他说的话听起来像是在骂刃,但这的确就是事实。

    但祝虞没有附和,只是安静地看着青陆的背影。

    青陆似乎也并不期待她的回答。他调试着设备,光屏上的数据流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我见过很多审神者和他们的刀。”他背对着她说,“有人把付丧神当工具,有人当伙伴,也有人当爱人。但这些说到底,都只是关系。关系可以建立,就可以解除。”

    他停顿了一下。

    “但你的情况不一样——你觉得自己还有远离那两个付丧神的机会吗?”

    祝虞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青陆终于转过了身。

    他走到祝虞面前,垂眼看着她。那双总是带着不耐烦或嘲讽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很客观的审视。

    “你的灵魂检测结果出来了。”他说,“昨天只是初步扫描,今天是详细分析——你的灵魂的确有缺损,不是很大,但不修补会让灵力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样慢慢漏出去,直到身体衰弱而死。”

    祝虞的呼吸微微屏住,听到自己无意识地问:“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时之政府处理这类问题通常有两种方法。”

    青陆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寻找你丢失的灵魂碎片进行修补——几乎不可能,因为灵魂碎片一旦离体,很快就会消散在时空乱流里。”

    “第二,用外来的、温和的力量粘合那道裂痕,就像用金缮修补瓷器。”

    他这句话的意思难道不就是除了第二种方法外没有其他选择吗?

    果然,祝虞下一刻就听到他继续解释:“但毕竟是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是属于外来的力量,即便可以粘合,也会随着时间流逝慢慢失效,需要定期补充。理论上,只要定期维护,你可以一直活下去——只要你身边始终有稳定的、可以随时为你供给的力量。”

    祝虞沉默了片刻。

    虽然青陆没有多说什么,但他把髭切赶出去后再来和她说这些话,显然是因为接下来的话不适合髭切知道。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轻声说:“青陆队长的意思,是想让我用付丧神的神气来修补我的灵魂吗?”

    祝虞心想,那我大概知道为什么从昨天下午回去后,髭切和膝丸的态度就那样古怪了。

    他们是不可能永远都待在她的身边的。他们总得去出阵、远征、内番。

    而她也不可能永远都留在他们的身边。她有自己的生活,她在现世还有朋友,她还没有与那个世界完全分割。

    除非神隐,否则他们不可能永远都待在一起。

    既然不可能永远都待在一起,那她总会有一些需要神气、而他们不在的时候。

    ……那这时应该去找谁获得神气呢?

    祝虞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连我之前半夜和三日月待在一起都忍受不了,回来后闹了那么久才罢休。

    要让他们亲自把我送到其他付丧神的手里、让其他付丧神将神气留在我的身上……

    昨天是真的想把我直接神隐掉以绝后患了吧?

    祝虞后知后觉地发觉这件事。

    但最后为什么又没有这么做呢?

    ……为我妥协了吗?

    意识到这一点时,祝虞忽然陷入了一种无所适从的茫然。

    因为知道我不想被神隐、不想失去自由。

    所以宁愿自己忍受嫉妒的啃噬,宁愿咬牙看着我去拥抱另外一振刀,也要选择那条能让我继续“活着”、按照自己意愿活着的路吗?

    她在心中想,昨天晚上看着我被其他付丧神簇拥着垂首笑起来时,你们又在想什么呢?

    祝虞绞着自己的手指,几乎是发呆一样地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那条金绿缠绕的细细手链。

    髭切、膝丸。

    那样出身的刀、那样性格的付丧神,会选择将已经攥在手中的东西再拱手相让吗?

    当然不会。

    所以、所以……

    昨天在朦胧月光下看着我,按住我的脸庞又松开手的,不是在渴望主人使用的刀,也不是本能争夺主人注意力的付丧神。

    ——只是一个会痛苦、会挣扎、却愿意为了爱而妥协的人。

    ……说了那么久自己是刀,原来是有在好好学着怎样作为人去爱我的吗?

    祝虞有点恍惚地想。

    青陆观察着坐在椅子上的少女。

    显而易见,在她自己问出来那句话后,她就开始走神了。

    在因为什么而走神更是不用思考,不如说她没有走神才要值得惊讶一下。

    提前将这件事告诉那振刀是白鸟的意思,大约是为了给他打一个预防针,从昨天到现在她一直在提防着对方一条路走到黑、直接把自己家主神隐掉。

    青陆理解白鸟为什么那么提防他们。

    毕竟能让她见到并且亲自去处理的“髭切”,在“是否要放手”这个问题的选择上无一例外都是选择“否”、并且一刀斩断提出这个问题妨碍他和自己家主在一起的人。

    但青陆觉得被她提防的那振“髭切”,反而会是她近百年工作生涯中唯一的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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