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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娘子,啊哈!》 120-126(第1/17页)
第121章
秦拓与魔将们议罢事,正要去往后殿,一名从地牢中被解救出来的前守将面露迟疑,终还是道:“尊上,属下被夜谶那叛贼关押之前,正是这金沙城的副统领。那时城中已被夜谶势力把持,属下暗中在侧殿设了一处祭奠夜阑君上的龛位,幸而未被人察觉。您可要前去看看?”
秦拓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颔首:“带路。”
那名为刁宏逸的前守将,领着秦拓穿过主殿侧门,进入了偏殿。这里多是空置的房屋,显然久无人至。
他带着秦拓进入了其中一间,屋内昏暗,陈设简单,一角挂着一帘陈旧帷幔。
刁宏逸走过去,将帘幕拉开,积尘落下,显出帘后一处小小的壁龛。
龛中无香无烛,只立着一块深色木牌,上面只简单刻着夜阑魔君灵位几个字。
刁宏逸见到那牌位,眼眶变红,扑通一声跪在龛前,声音哽咽地道:“君上,属下无用,苟活至今,终于,终于盼到您的血脉归来……秦拓君上,他回来了……”
秦拓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处,目光定定落在那牌位上。直至刁宏逸哭罢后起身,悄步退出,关门的轻响才将他惊醒。
他默默走上前,抬起衣袖,仔细擦干那牌位上的灰尘,接着退后两步,面朝牌位,慢慢跪了下去。
室内重归寂静,微尘在光柱中缓缓沉浮。秦拓跪在父亲牌位前,不知道自己能对着父亲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请他原谅,只有一种无言以对的羞惭和痛苦。
……
后殿内,云眠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简单地给父母讲述了一遍。
夫妇俩这些年来无一日不牵挂云眠,即便后来又得了两只小龙,心底那份对长子的惦念反而愈深愈重。现在听着云眠的讲述,三人时而相拥落泪,时而又含着泪笑。
两只小龙依偎在旁,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却也被情绪气氛牵动着,见他们哭,便跟着瘪嘴掉泪,见他们笑,也转瞬破涕,咯咯地笑。
如此过了半日,三人激荡的心绪才渐渐平复,也终于想起旁的事来。
云飞翼双手负在身后,面色沉郁地在屋内来回走动。云夫人和云眠坐在桌旁,给两条小龙剥果子吃。
桌上盘子里装着一种魔界浆果,枣子大小,味道甘甜,只是皮有些厚。两条小龙自出生就在那须弥魔界里,何时尝过外界半点新鲜滋味?刚咽下一个果子,又迫不及待地张开嘴,等着投喂。
“大哥,该喂霭儿了。”云眠刚剥好一个果子,云霭便伸出爪子,急急地去扯他袖子。
“娘,你这个喂我。”云霁也赶紧道。
云眠将剥好的果子喂给云霭,云夫人却将自己手里那颗喂到了云眠嘴里,对云霁道:“别急,一个个地来。”
“唔,不急不急,娘喂了眠儿,就喂霁儿了。”云霁又张开嘴等着。
云夫人又抬眼看向来回走动的云飞翼,语气温柔地抱怨:“你就别在这儿晃来晃去了,晃得我眼晕,头也疼。”
“哎!”云飞翼停下脚步,叹道,“当初秦原白给我送来个小子,我就觉得他另有心思,果然,送来的是个魔,还是个魔头目!魔首!”
“魔又如何?爹,我可太感谢舅舅了,感谢他当初能把秦拓送到咱们家。”云眠嘟囔道。
“还一口一个舅舅呢。”云飞翼更是头疼,“不行,这桩婚事不能认,不作数,必须要解除。”
云眠别过脸去,昂起下巴:“我不。”
云夫人握了下云眠的手,示意他安心,又看向云飞翼:“夫君,要不是秦拓,眠儿还能好好地在这儿?而且咱们刚被人家从绝境里救出来,眼下还住在人家的地方,你就嚷着要悔婚不作数,这可说不通。”
云飞翼沉默着没吭声,云霭嚼着果子,小声问云眠:“爹爹在和谁生气呀?”
云眠俯在她耳边低声道:“你大嫂。”
他心中惦着秦拓,又不愿再多听父亲说下去,便对爹娘道:“我去前殿看看。”
两只小龙自打见着这位大哥便黏得紧,此刻一左一右抱着他手臂不肯放。云眠又是一番好哄,才总算脱开身。
“快去快回,莫耽搁太久。”云飞翼一路跟到门边,仍不住叮嘱。
他望着云眠身影转过回廊,这才收回目光,却见夫人正静静看着自己。
云飞翼顿了顿:“夫人,秦拓的恩情我自会还,可他终究是魔——”
“魔又如何?”云夫人打断,“秦拓来救我们,是为了眠儿,总不能是看你云家主的面子吧?正因为他是魔,却能为我们做到如此,才更见其情深。你我本该为眠儿欢喜,你怎么反倒只想着退婚。”
她眼泪流了出来,声音也颤了:“眠儿虽然没有多讲,可你岂会想不到他那些没说给咱们听的?当年他还那么小,爹娘不在身边,是怎么一天天熬过来的。我一想到他不知吃了多少苦,这心就像揉碎了般疼。秦拓当年自己也还是个孩子,却将他好好带在身边,一直养到他去了无上神宫。你也说过,谁若能真心待眠儿,你赔上性命也甘愿。可如今见眠儿好好长大了,你便要反悔了么?”
“夫人,我……”
“眠儿打小没爹娘依靠,已经够苦了,你还忍心让他再难受?”云夫人语不成调,“云飞翼,你若心狠,你自去做。我好不容易才和眠儿重逢,你若再让他受委屈,往后你便自己过吧,我们母子都走。”
两只小龙听不懂,却也知道父母因为大哥的事在争吵,见母亲如此伤心,他们便也跟着哭,骂爹爹是个坏疯兽。
云眠走在去前殿的路上,四下静悄悄的,前方出现了岔路。他瞧见一名巡值的魔卫,上前打听,魔卫认出他,便赶紧回道:“君上方才往西侧偏殿去了。”
云眠依言寻去,穿过几条回廊,在偏殿那些屋子里瞧见了一扇虚掩的门。
他放轻脚步走近,将门轻轻推开,便看见秦拓正跪在里头。
秦拓背脊挺得笔直,可头颅却低垂着,一动不动,背影孤峭。
云眠看向他前方的那个壁龛,看清了那方木牌上夜阑魔君四个字时,他身体僵住,呼吸也骤然停滞。
他慢慢收回目光,往旁走出两步,将脊背抵在了墙上。
是了,他心头全是救出爹娘弟妹和族人的喜悦,竟然忘记了,秦拓的父亲,当年或许正是死在自己父亲手中。
他先前想让秦拓说出爹娘的下落,脱口而出,说待救出人后,他会来还。
可他如今拿什么还?
他明明比谁都清楚,秦拓不会真将他如何,那人在他面前会收起所有锋刃,舍不得伤他分毫。所有的煎熬与惩戒,他只会施加给自己,只是不肯放过他自己罢了。
墙壁的寒意透过衣料渗进来,他却只觉得浑身发烫,一种迟来的,尖锐的愧意绞住了他的心脏。同时漫上心口的,还有对秦拓的心疼。
但他却连开口安慰的勇气都没有了。
云眠转过身,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墙面上,闭上眼。许久后,才慢慢直起身,又一次走向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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