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咒: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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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里望来,姳月猝不及防,与他四目相对,推着窗子的手紧张一抖。

    “醒了?”

    听得他温缓的问话声,姳月低眸点点头,想了想,合上窗子,整理过身上的衣衫,撩开布帘走下马车。

    白相年走到她身边,“睡得可好?”

    他周身所携的潮露气让姳月确定了猜测,心乱的点着头,小声道:“让你守了一夜,幸苦了。”

    “不辛苦。”白相年眼眸弯出点点带着深意的笑,“天亮的很快,就是有些太快了。”

    一句话,前半句是在宽慰她,后半句却让她更加不能心定。

    怎么他这话像是在遗憾,在……不舍。

    姳月眼帘快速一扇,不舍她么?

    白相年又开口,“我让人去前面溪边打水过来,烧热了你好洗漱。”

    姳月看他转身去吩咐,不由得有点气,他每次都能在她生出犹疑的时候,把篇幅揭过,让她没着没落,只余满心的纷乱。

    “不用麻烦了。”姳月叫住他。

    白相年转回身,目光里带着问询。

    姳月忍着想问个明白的冲动,反正今日他把他送到地方,他们就分开了,也不会再搅烦她。

    姳月想了想,说:“我去溪边洗洗脸就好,也好早点赶路。”

    白相年蹙眉,“溪水冷。”

    姳月不去看他那会让人心乱的关切神色,语气轻松道:“不妨事的,如今又是夏天,凉些才好呢。”

    她说着自顾往溪边去,身后有脚步声,她知道是白相年在跟着她。

    姳月走到一处地势低的溪洼边,卷起袖子,掬了点溪水泼到脸上,沁凉的溪水激的她眼帘直颤。

    “跟你说了水凉。”白相年蹙眉走上前,在她面前蹲下,托起她的脸,拿了帕子轻拭她脸上的水珠。

    “我自己来。”

    姳月往后一缩,被他施力固定住,“我替你擦干。”

    姳月心乱如麻,旁的还能解释,可擦脸这么亲昵的举动,难道也能用不拘来解释?

    近在咫尺的距离,白相年专注的视线将她纳紧,眼里投映着的全是她的身影,给她擦脸的动作更是细致无比,动作柔的好像她是什么易碎的瓷器。

    姳月再度感觉到那熟悉的,超越寻常的刻骨浓爱,便是细枝末节的小事也恨不得全替对方做了,只嫌不够。

    她心脏剧烈瑟缩,她清楚她恨后来的叶岌,可从前他中咒时候给她带来的颤烈爱意她也忘不了。

    那是一种刻入骨髓,恨不得挖了心与对方的心融在一起的极致之爱。

    姳月目光有一瞬的迷蒙,被回忆拽拉着,忘了自己应该去推开他。

    早在很久之前,她就把叶岌分成了两个人,过去的叶岌形同被杀死,她也偷偷把他封藏在记忆深处。

    白相年所有带给她的感觉,就好像死去的那个人复活了。

    他是不是看不得她被现在的叶岌欺负,所以活过来……姳月怔怔抬眸,看见白相年脸上的面具,猛地惊醒。

    她是疯了吗?她在乱想什么?

    反应过来自己的离谱,姳月站起身就往后跨去。

    白相年抓过她的手,“别动。”

    姳月胡乱扭动手腕,“我真的不用你帮忙。”

    “我说别动。”白相年沉声打断她,视线却越过她的肩,落在别处。

    姳月无暇顾及,只想着快些赶路,快些和他分开距离,不曾想她步子还没跨出,就被白相年拽着扯到了怀中。

    姳月急挣,他却半点不松,她被扯得踉跄扑进他怀里,不由恼声急唤,“白相年!”

    却见他目光如炬,抱住她的同时扬袖一挥,腕子蓄力,手里的帕子如兵器一样凌厉掷出,啪的一声,抽打在某处。

    姳月惊看过去,一条原本直起身体的毒蛇被抽打落进水里,曲长的蛇身抽扭着如闪电般游远不见。

    姳月吓白了脸,若是刚才白相年没有拉住她,她怕是已经被蛇咬了。

    姳月扭转头看向白相年,自己几乎被他抱在怀里,与昨夜僵硬被他抱上马车时不同,她半幅身体都贴在他身上,胸口因为紧张而不管起伏,挤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很近,很烫,而她没了力气去推。

    白相年确认蛇已经游远,转回视线查看她的情况,“可是吓着了?”

    姳月抿唇摇摇头,目光闪烁着说:“我们回去吧。”

    白相年那双唯一可以读出情绪的双眸犹显的深邃,姳月眼看快撑不住镇定,他终于松开箍在她腰间的手。

    她赶忙退了一步,脚踝处却传来钻心的痛。

    姳月吃痛颦紧着眉,小口吸气,双眸因为陡升的痛楚泛着红。

    “怎么了?”白相年沉声问。

    姳月摇头想强装没事,可白相年那双眼睛何其锐利,上下一扫就落在她脚上,“可是方才扭伤了?”

    姳月疼的厉害,见也瞒不过,只能轻唔着声点头。

    白相年二话不说,低腰将人打横抱起。

    姳月小声轻呼,白相年的声音同时落下,“不知道你伤的怎么样,所以不能放你下来自己走。”

    他不容置喙的说完,又温声补字,“好么?”

    视线灼灼看着姳月,等着她的回答,姳月拒绝的话堵在喉咙口一时发不出声音,两只手攥紧着袖口不言不语。

    白相年将人抱上马车,扶她坐稳,自己则压膝半跪在她面前,握起她受伤的脚放在膝头。

    姳月看着他的白袍被自己的绣鞋踩住,骨节分明的手抚握在她的脚踝上,罗袜被压紧在他的掌下,带着薄茧的掌纹是那么清晰。

    神思再次恍惚,眼前的人与记忆中已经死去的叶岌重叠,那时她在溪边打湿了脚,叶岌握着她湿透的脚,也不介意她把他衣袍弄湿弄脏,一点点替她擦。

    她感觉到自己眼眶烫的厉害。

    “可是很疼?”白相年握着她肿起的脚踝,关切问。

    姳月咬唇摇头,白相年不错眼的看着她,“那怎么哭了?”

    他问得轻,视线却像要把她剥开。

    姳月心口蓦地缩紧,垂泪的双眸定定看着他,说不出话。

    她竟然把他想成了那个早已经死在她心里的叶岌。

    白相年没有接着问,只缓缓将视线落向自己膝头,与姳月看着同样的画面,看自己的手是怎么贴在她的脚踝,又是怎么揉按。

    垂低的眼帘下涌动着无尽的怀念,她呢?是否与他想的是一样。

    姳月一边想着自己疯了,一边却鬼使神差的开口,“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白相年手下的动作顿停,维持着低头的动作,姳月听到他缓长的吐纳声,良久,他抬起眼眸,眼中吐露的是明日张胆的眷恋。

    姳月心口紧张窒紧,马车外却传来护卫的声音,“主子,前面有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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