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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靠着be美学系统在带宋装神弄鬼的我》 20-30(第16/19页)
叩门,说有要事请教;原该通报学士,只是学士外出,只有冒昧告知郎君。”
陆宰自学术氛围中挣脱,闻言不觉皱了皱眉。按理说学士府的事轮不到客人插手,只是主人不在,他纯粹出于礼貌,也不能不多问一句:
“仓促到访,不知是哪位大贤?”
“来人自称姓杨名时,号龟山。”管家道:“说是学士从未蒙面的好友,贸然登门,是有些事情要向荆公后人讨教。”
一听此言,陆宰神色微微一变,表情亦骤然沉肃。但眼见一旁的苏莫依旧神色茫然,他还是只有叹一口气,解释一句:
“龟山先生,原为二程之弟子,旧党中响当当的名士……概言之,程门立雪的那一位。”
“喔!”你说别的不懂,你说程门立雪,那不立刻懂了?苏莫恍然大悟:“他想必非常厉害了。”
如果不是非常厉害,怎么可能在历史上留下如此深重的痕迹?天下英雄辈出,能够混到一个独门成语的,那可实在不多啊!
“不错。龟山先生的声名,即使在下僻居江南,也多有耳闻。”陆宰叹息道:“当今天下,他可以算是首屈一指的大儒了。只是,如此大儒,仓促登门……”
旧党声名显赫的大儒,忽然到王荆公孙子的家中“请教”,你猜他是想干嘛?总不能是新旧两党大联欢,共忆峥嵘岁月稠吧?
可是,就算知道对方来意不善,你又能避而不见么?苏散人姑且不提,陆宰可是根正苗红的新学门人,王荆公学术嫡传的子孙!如果他闭门自守,袖手旁观,又怎么能对得起荆公数十年的威名?新学当年森*晚*整*理横扫一切的气魄,岂非平白就要被他葬送?
这样的责任,没有人能承担得起。辩经辩经,最耻辱的还不是论战失败,而是不战而逃,投子认负;煌煌师门尊严在上,就算明知不敌,也绝不能软弱投降。陆宰深深吸气,还是下定了决心。
“烦你转告龟山先生,请稍等片刻,我立刻就出来。”他道:“另外,快派人去找小王学士!”
是的,陆宰左思右想,认为以自己的底蕴,决然是抵挡不住杨时——没办法,杨龟山如今六十大几,资历之深,举世无双;当年他跟着他的老师程颢程颐闯荡汴京,是真正在王荆公手下走过几招的——虽然不敌,但终究已经见识过了绝世高手的风华。
不错,比起师傅二程,杨龟山多半只能只是旧时代的残党,熬工龄熬上来的大儒;但无论如何,他毕竟带着当年那个黄金时代的一点余晖;哪怕是这一点熹微余晖,也断断不是如今的士子可以企及的了!
荆公羽化,东坡仙逝;就连司马温公、邵尧夫亦先后辞尘,群星闪烁的时代已经暗淡;方今之世,他杨龟山也能算个老艺术家了!
老艺术家登门,小辈不能不接;为今之计,大概只有他先出马,拼力拖延时间,想办法拖到小王学士折返,师兄弟合力对敌,或者还有一点僵持的可能吧?
说到此处,陆宰又停了一停,看向苏莫;他下意识想劝苏莫去休息,却见苏散人稍稍思索,断然出声。
“你们要去辩经么?”他大声道:“我也要去!”
陆宰:?
你连最基本的经文都听不懂,你去什么去?你这不搞笑么?
陆宰正欲婉拒,但苏散人显然别有想法,他左右望了一圈,压低声音:
“放心,我不会随便乱来——再说了,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乱来’一下,也有好处,是吧?”
陆宰:什么“好处”——
等等,辩经时是间不容发,绝无喘息之机的;但如果苏莫能在恰当的时候——焦灼的时候——发挥一下他的一贯作风,譬如贸然询问一句“什么叫《周礼》?”、“孔子还说过这话?”,那不就刚好能打断话题,给紧张的陆宰争取更多的思考时间么?
没错,这一套确实十分之丢脸。但横竖苏散人也不是新学门人,就算丢脸,仿佛也……
陆宰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
“那么。”他道:“请散人在旁多看看吧。”
……没办法,事已至此,也实在撑不起这个体统了!
·
在等候新学门人迎战的半刻钟里,龟山先生已经拄杖逡巡,左右顾视,将王府的正厅细细看过了一遍。
王荆公执政之时,为了降低高官待遇,削减国家负担,曾经带头力推过官邸制度,为朝中学士以上的官吏置办统一的住宅,卸任后自行搬出,严禁自行营建,挤占民房;如今小王学士所住的宅邸,恰恰就是他祖父住过的那套房屋;屋中各种装饰,基本也是荆公的旧物;宛然并无区别。
所以,虽然已经阔别近四十年,但如今一一巡视过正厅中寥寥无几的陈设、笔墨,其铭心刻骨,却是记忆犹新,一如往昔;便如四十年前,杨时与两位尊师首次拜谒王荆公之时!
那是新旧党争最为激烈的时候,京中的旧党高人呼朋引伴,邀约好手,下战帖与王荆公当面辩驳,共论新学中经义的疑难。所谓群贤毕至,少长咸集,无论张载之“关学”、二程之“洛学”、邵氏之“易学”,都是群星璀璨,一时之选;而天下英才齐聚于此,共同向荆公讨教,彼时声势之浩大,便如六大派合攻光明顶一般!
可是,结果呢?
啊,人总是倾向于忘却痛苦的记忆;事情过了如此之久,杨龟山已经记不怎么清楚当时旧党兵败如山倒的局面了;他只记得在被荆公数语辩倒、指出破绽之后,自家尊师那张青白的、仿佛不可置信的脸——多年以来,他总以为尊师的学问已经是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仰之弥高,钻之弥坚,永远不可逾越;但直到王府一行,才知道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九天之上,还有王安石这样的神仙飘飘御风而行,无往不利,而无所不至。
当然,人活得久了也是有好处的。比如他现在仍然明白记得,在众派围攻新学失败之后,各位高人是怎么道心破碎、各寻门路,力图再起的。譬如才华惊世的东坡先生,为了抗衡新学,不能不博取百家,试图在儒学中参杂纵横阴阳之学,以自己的广博浩大,对抗荆公的钻研精深;但如此取巧,不过水中捞月;驳杂终究胜不了精深,广博到底敌不过醇厚;东坡立意毕竟低了荆公一头,无论如何钻研,恐怕都越不过那一道瓶颈。
除了东坡以外,司马温公也曾另辟蹊径,定居洛阳修撰《资治通鉴》,试图以史为鉴,凭借史学对抗荆公之新学,论述新法的弊端。可这般绕道而行,终归也只是绝路一条——经史子集、经史子集,经学的地位,天然吊打史学;就是司马光将《资治通鉴》修成古今第一奇书,将来地下相见,也要矮上荆公一头!
所以,还是他的尊师二程先生说得透彻,对抗王荆公一流的人物,一切取巧,终为虚妄,到底得当面锣对面鼓,正面击破新学的罩门,才有取胜的一点希望。而这也正是杨龟山会听从蔡京的暗示,最终决然现身于此处的缘故。
——没错,在继承了尊师多年研学的成果后,杨时自己更呕心沥血、增删十载,终于领悟出了新学中绝大的漏洞,自信纵使王荆公当面,也必有一战之力!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当年在荆公面前战战兢兢、不能喘息的青年,终究也有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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