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通房: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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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韫玉心头一紧,斟酌着措辞,谨慎答道:“回殿下的话,起初确非自愿。”

    “起初?”静乐嗤笑。

    石韫玉不置可否。

    静乐看她这般谨慎,心说倒是个能沉得住气的。

    她道:“本宫今日,便赏你一个彻底脱身的机会,你要是不要?”

    石韫玉心知肚明,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岂容她说不?

    静乐不等她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语调傲慢:“你可知,你那好父兄,早年曾犯下两桩命案?其中一人,还是个有功名在身的秀才!依《大胤律》,父子犯法,眷属连坐,你身为罪人之女,纵不偿命,也该没入贱籍。”

    石韫玉猛地抬头,面露惊愕。

    竟还有这桩事?

    静乐是诓她,还是真的?

    静乐颇满意她的反应,续道:“这些铁证,早已被人搜罗齐全,递到了该去之处。不过嘛……”

    她故意拖长了音,“被顾少游给暗中压下了。非但如此,他昨日更是已命人办妥了你的纳妾文书,只差最后一步入档登记,你便从此名正言顺成了他顾澜亭的房中人,生死荣辱,皆系于他一人之手。”

    石韫玉听得遍体生寒。

    静乐劫她说这番话,至少三分是真。

    若真如此,顾澜亭便是从未想过践诺,那半年之约自始即是个圈套。

    而静乐公主,显然一直在伺机而动,只是先前她深居简出,护卫森严,直至近来护卫削减,又路经僻巷,才让静乐钻了空子。

    她干涩开口,嗓音微颤:“公主……空口无凭。”

    “大胆!”静乐身旁的宫婢立时厉声呵斥。

    静乐摆了摆手,另一名宫婢即刻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展开,递至石韫玉眼前,让她看清上面墨迹与朱印。

    “你自己瞧真了,”静乐语气悠然,“官印,衙署签押,一应俱全,做不得假。只待送入档房登记造册,你便彻底是顾家的人了。”

    依大胤纳妾规制,需立契书,报官钤印,最终入档,方为合法。静乐显然是卡在了这最后一步之前。

    石韫玉望着那白纸黑字,鲜红官印,镇定道:“民女能否用手感触一番?”

    苗慧先生擅鉴字迹印迹,她为保日后不被人欺骗,专门学了一些。

    现下是想确认那官印真伪。

    静乐似看穿她心思,浑不在意道:“随意,毁了亦无妨,本宫只想让你知晓,确有其事。”

    石韫玉伸出手,抚过那官印痕迹,再看文书格式,行文用语,皆与规制相符。

    霎时间,她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面色惨白如纸。

    那宫婢见她验罢,立时将文书收回,妥善藏好。

    静乐欣赏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笑道:“可信了?”

    石韫玉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眼底已是一片死寂:“公主殿下,欲令民女何为?”

    她心知此为与虎谋皮,然此刻在对方手中,她压根没选择的余地。

    不如虚与委蛇,保命为上。

    静乐略一示意,宫婢即刻奉上一只精巧瓷瓶,内盛两颗赤豆大小的丸药。

    她摩挲着瓷瓶道:“每年元月初七,顾府皆设赏梅宴,届时冠盖云集。你只需在宴上,寻个时机将这药,下在顾少游茶酒中即可。”

    石韫玉接过瓷瓶,握于掌心,那冰凉触感令她打了个寒噤:“此乃何药?”

    “放心,非是剧毒,只是些让人你情我愿的好东西。”

    静乐语气轻松,“你若不信,事后自可寻个药铺郎中验看。本宫还不屑在此事上欺瞒于你。”

    石韫玉心中已猜得**,此多半是些助情惑智的虎狼之药。

    她默然片刻,抬眸望向静乐,心说做戏要真,遂眼中带着挣扎,白着脸问:“公主殿下,当真愿在事后助民女离去?”

    静乐颔首:“只要你将此事办得妥当,本宫自会安排人手,神不知鬼不觉送你出京,远走高飞,教你彻底摆脱顾少游的掌控。”

    石韫玉心下冷笑。

    不应,眼下恐难活命。应了,且不论此事风险极大,纵侥幸成事,静乐亦必杀她灭口。

    为今之计,唯先假意应承,保住性命,再谋后路。

    她垂首低眉,掩下情绪,轻声道:“民女遵命。望公主殿下……言出必践。”

    静乐见她应承,笑意愈深,施施然起身,朝旁侍卫瞥去一眼。

    那侍卫会意,大步上前。

    石韫玉向后缩去,惊呼:“你要做什……”

    话音未落,那侍卫已捏住了她的下颌,迫使她张开嘴,另一只手迅速把一颗药丸塞入她口中。

    那药丸入口即化,一股苦涩弥漫开来。

    石韫玉惊怒交加,立刻用手指拼命抠挖喉咙,弯下腰剧烈干呕起来,想要将药吐出来。

    “别白费力气了。”

    静乐公主居高临下睨着她,慢条斯理道:“这不过是一点让你能乖乖听话的小玩意儿。只要你办好差事,本宫自会派人将解药给你。若是你敢阳奉阴违,或者办事不力……”

    她顿了顿,嗓音缓缓:“到时肠穿肚烂,七窍流血的滋味,想必不会好受。”

    石韫玉伏在地上,心下大恨,浑身抑制不住轻颤起来。

    静乐不再多看她一眼,携宫婢侍卫,转身离去。

    宫婢吹熄灯火,房门再次重重合拢。

    重归死寂与黑暗。

    石韫玉咬牙坐直,探手一摸后背,冷汗早湿透中衣,黏腻冰冷。寒冬腊月,屋冷彻骨,她靠墙抱膝,齿关皆颤,一半是冷,一半是恨。

    怎会如此?

    怎会如此!

    顾澜亭强迫她,静乐逼她。这些权贵视平民如蝼蚁,肆意玩弄,当真该死。

    她明明马上就能脱身。

    那两份空白路引,是她苦心积虑才弄到手的希望,如今却可能永无启用之日。

    心下又恨又怒,气血翻腾。

    她深吸数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喉咙肺部,带来一阵呛咳,勉强压住了翻腾的气血与几欲夺眶而出的泪水。

    她闭目,强令己身冷静思量,将纷乱的线索一条条理清。

    静乐先前一口一个“少游哥哥”,京中无人不知她对顾澜亭情根深种,她原先也是这般认为。可如今看来,这不过是其以此形象掩人耳目。

    静乐绝非痴情怨女,其此举目的断非仅下嫁顾澜亭这般简单。

    顾澜亭身居左庶子之位,乃是东宫属官。

    而静乐胞兄乃二皇子,与太子势同水火。

    此药恐非只为促成姻缘,更是欲借此操控顾澜亭,逼其背弃东宫,转投二皇子门下。就算不成,至少也要让他身败名裂,失去圣心。

    她竟不知不觉,卷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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