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坊怨: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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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子外。

    她自个儿也理顺不开。

    入夜,江吟月坐在床边, 翻看着黄历,距离小年不到一个半月,父亲承诺会在除夕前回来, 估摸着是赶不上小年了,而兄长会在大年初七启程, 一去又会是数年不相见吗?

    江吟月没精打采倒在被褥上, 倍感孤独。

    年幼不知离别苦, 越长大越感慨分别。

    与亲友的暂别伴有惆怅和思念, 而人与人的离心是永别,即便低头不见抬头见,心距拉远, 徒留各式心声的喟叹。

    江吟月举着黄历心不在焉,不慎脱手,黄历砸在额头, 她“诶呦”一声皱脸蜷缩。

    “小姐?”

    “没事。”

    隔门询问的婢女挠挠脸颊,没事是何意?是允准姑爷进屋还是拒绝啊?

    面对久不现身的魏钦,小婢女讪讪一笑,侧开身子。

    被逐出家门的姑爷“杀”回来了。

    魏钦推门而入,好巧不巧撞见江吟月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潦草模样。

    他反手带上门,安静站在那儿,没有调笑,就连被枕头砸中,都没有多余的反应,有点寄人篱下的委曲求全。

    “出去。”

    江吟月手指门扉,凶巴巴的,可乱蓬蓬的长发搭在脸上,多少有些滑稽。

    魏钦弯腰捡起枕头拍了拍,缓缓走到床边,在女子的注视下,轻轻放回床头。

    他退后一步,语气无波无澜,不强势也绝不是打商量。

    “借宿一晚。”

    江吟月气笑了,理了理遮脸的发丝,“侍郎大人是想趁着家主不在,鸠占鹊巢?”

    家主不在府上,还有一个比家主不善的长公子,魏钦垂眼,人畜无害,“小姐抬举我了。”

    “出去。”

    “我打地铺。”

    回溯朝夕相对的四年,何曾见魏钦对什么穷追不舍过,江吟月一度以为他是个无欲无求的闷葫芦,不承想,这个闷葫芦黏住了她,生出偏执的藤。

    又一次打地铺的侍郎大人如愿躺在闺阁坚硬的地上。

    亦如成亲的前三年里每一个夜晚。

    在听到女子均匀清浅的呼吸声后,魏钦一声不响地将地铺扯近床边。

    三尺,两尺,一尺,半尺。

    连枝大灯彻夜通明,暖黄的光流泻,笼罩着床上床下的一对男女。

    另一院落中,后罩房的管事嬷嬷叩门走进江韬略的书房,说起小夫妻的矛盾。

    有些秘密是要守口如瓶的,江韬略“嗯”一声,没太当回事儿。

    “念念的性子,若真厌了倦了,不会允许他靠近的。”

    太子就是最直观的例子。

    管事嬷嬷离开后,江韬略揉了揉发酸的肩胛,去往前院的倒座房,将虹玫叫到跟前。

    “帮我按按。”

    虹玫抱剑不动,一副随时可能拔剑刺过去的架势。

    江韬略将后背朝向她,“这里。”

    虹玫挂剑腰间,擒拿住他的手臂,重重扣在他的背上,一气呵成。

    “公子要体恤他人,别大晚上的折腾人。”

    “累到了。”

    “府中那么多人伺候你,还会累到?”

    “我身边就一个随从,阿宝。”

    阿宝是江韬略的书童,与虹玫都是自幼相识。

    “无需跟奴婢解释。”

    “要解释的,怕你误会。”江韬略又拍拍酸痛的肩胛,“快些。”

    “找阿宝去啊。”

    话虽如此,可虹玫还是在保持擒拿的姿势下,替他按揉起肩胛,谈不上情不情愿,也谈不上轻不轻柔,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却揉笑了老成持重的男人。

    浅笑绽开在削薄唇边。

    “轻点。”

    虹玫力道更大了,习武的她本就极具腕力。

    两人诡异的姿态映在垂花门上,随着被风吹起的红纱灯来回晃动。

    影影绰绰,暧昧不清。

    “下手太重了。”

    虹玫不耐烦道:“闭嘴吧,江韬略。”

    江韬略的笑更明显了。

    日上三竿时,江吟月睁开眼,竟是一夜好眠。她斜过一眼,地面空荡荡,叠放整齐的地铺被放置在绣墩上。

    “来人。”

    一名小婢女走进来,“奴婢在。”

    江吟月指向绣墩,“丢出去。”

    散朝后,魏钦被传入天子寝殿,继续代读奏折。

    很少将奏折带回寝殿的顺仁帝身披龙袍靠在如意枕上,俊颜苍老许多,人也变得暴躁,唯有魏钦醇朗的嗓音可解烦躁。

    顺仁帝支着脑袋,传达圣意,由魏钦代笔批红。

    “爱卿觉着,朕龙体抱恙,太子最该做的事是什么?”

    “臣不敢妄议。”

    “朕允你畅所欲言,不会怪罪。”

    “替陛下分担朝政。”

    “这是他该做的分内事。”

    魏钦从奏折上抬起脸,幽幽深意被窗边日光冲淡,“未雨绸缪,随时可代理朝政。”

    顺仁帝厉眸骤凛,哈哈大笑,“还真是畅所欲言。”

    “臣惶恐。”

    顺仁帝笑得胸膛震动,生出自嘲,他还正值壮年,对太子既看重又忌惮,担心被太子的势力吞噬。

    是他教导太子要冰凉无情,以往不觉什么,被宁心丸反噬这段时日,力不从心,他有些不确定太子是否会将冰冷无情施以在他的身上。

    上十二卫是他坚固的甲胄,除了被江嵩架空的锦衣亲军都指挥使司,其余十一卫的统领都是握有实权的,而他默许江嵩架空锦衣亲军都指挥使司,也是另有考虑,江嵩从锦衣亲军都指挥使司那边转化的缇骑和厂卫,是甲胄之内的护心镜,是他最后一道壁垒。

    江嵩与太子因江吟月离心,在关键时候,不会背刺他而听命于太子。

    “爱卿,替朕办一件事。”

    魏钦起身作揖,“臣责无旁贷。”

    “暗中留意禁军统领们与东宫的走动,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即禀奏朕。”

    魏钦离开御书房时,已至二更。他是握有禁军统领们与东宫走动的证据,可他不会禀奏,还会放任太子继续收买人心,一点点摧毁天子高枕无忧的这重壁垒。

    至于天子安插在东宫的其余眼线,魏钦会请外祖帮忙替太子悄然铲除。

    有风拂过掌心,上空乌云聚拢,魏钦站在乌云密布的夜空下,握了握手掌。

    风起云涌,朝廷要变天了。

    来到江府门前的魏侍郎恢复如常,温温淡淡提出要进门的要求。

    门侍半启门缝,嗫嚅道:“小姐禁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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