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子: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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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后悔。

    后悔什么?

    悔当初将画像还给太皇太后,悔未能深谋远虑将此画销毁。

    皇帝抿唇,尝到从喉间溢出的腥味,面上神情很淡。

    他又盯着画像,思绪流转,轻蔑地想,不过一个死人。

    紧接着思绪再度变化,他失去了高高在上的轻蔑,留下一团燃烧的毒火。

    一个疯癫的念头不受控制冒出来。

    皇帝目光冷冽如寒刀,到底是什么都没做。

    眼前的画中人是扶观楹刻在族谱上的正牌夫君,而他则是什么?和扶观楹无媒苟合的情人?不被扶观楹接受的男人?强迫扶观楹的专制者?抑或是扶观楹和玉珩之之间不道德的插足者?

    不管是什么,他都是这场对决里的胜利者。

    皇帝拿上三炷香,看着画中与他血脉相连的表兄,淡淡启唇:“表兄。”

    皇帝对扶观楹的亡夫躬身三拜,插上香。

    他告诉黄泉之下的玉珩之,从今以后他会好好照顾扶观楹,如今她更是有了他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上章的“溺了”的溺 在文言文中读niào,属书面表达,意思如读音。

    第70章 第 70 章 寺庙

    目睹皇帝给玉珩之上香, 扶观楹莫名觉得古怪。

    太皇太后看着画像,又打量皇帝的样子,心中感触, 禁不住感慨道:“看着你, 哀家仿佛瞧见了珩之若珩之还在——”

    “皇祖母。”皇帝失礼打断太皇太后的话,目光沉静, 太皇太后对上皇帝的眼神,自知失言,现今皇帝将扶观楹霸占若珩之还活着,扶观楹不是寡妇, 兴许就没这些闹腾的事了。

    太皇太后如是想, 叹了叹气。

    这时皇帝道:“逝者已去,望皇祖母节哀,另朕和表兄再像也非同一人。”

    言语间皇帝抬起下巴, 当着玉珩之画像和牌位的面儿, 淡漠的视线光明正大落在扶观楹的身上,扶观楹自是觉到皇帝的视线, 心下顿时生出一种想法, 他这话像是对她说的。

    无聊。

    扶观楹当然分得清皇帝和玉珩之了,正因为如此她从未把皇帝当作是玉珩之的替身,不然她早就主动了。

    扶观楹面色淡淡。

    与此同时太皇太后愣了下:“哀家知道。”说着,太皇太后也注意到皇帝在看扶观楹, 心下咯噔, 一个荒唐的念头跑出来。

    就算玉珩之在, 皇帝恐怕也不会收敛,保不准会做出君夺兄妻的悖逆事出来。

    太皇太后低喝:“皇帝。”其言下之意是让皇帝注意些,眼下可不是在宫里, 也非夜晚,现在可是青天白日,他如此不知收敛着实失礼。

    皇帝敛目。

    太皇太后:“你可有好生请罪?”

    皇帝颔首。

    上完香,三人前往宝殿和报国寺的僧人为玉珩之祈福祷告,扶观楹的肚子如今有四个月了,肚子凸起明显,然她穿着宽松的短袄和马面裙,今儿又下雨,她更是披上了一件披风,叫人看不出一丝破绽。

    无人知晓她是个身怀六甲的女子。

    皇帝和太皇太后走在前面,而扶观楹走在后面,有宫人搀扶她,有太皇太后在,皇帝到底不能全然随心所欲,只能和扶观楹保持距离。

    其实俱晓得他和扶观楹的干系,但太皇太后偏要这般多此一举,欲盖弥彰。

    避嫌?避谁的嫌?在遮掩给谁看?

    祈福一祈就是整整一日。

    宝殿之上,玉珩之的画像悬挂在刻满经文的墙壁上,供桌之上摆放玉珩之的牌位,

    太皇太后恐扶观楹受不住,让她去歇息,然扶观楹坚定摇头,说是要走完这一过程,这是她的职责。

    太皇太后幽幽感慨,这是何苦。

    祈福祷告会持续整整两日。

    皇帝定定将这些收入眼中,又一次见识到扶观楹对一个死人的在意。

    傍晚,雨俨然歇止。

    今日祈福圆满,僧人散去,皇帝等三人入禅房用膳,用膳时极为安静,皇帝给扶观楹夹菜。

    扶观楹敷衍嚼了两口。

    皇帝又一次给扶观楹夹菜,她小声道:“不用了。”

    皇帝凝她,只见扶观楹面色冷淡,不耐敷衍,全然无白日对一个牌位来的热情真挚。

    可笑。

    皇帝没再夹菜,气氛死寂,说不出的微妙尴尬。

    局势已定,太皇太后对皇帝骂也骂了,打也打了,可惜还是没能让皇帝回到正途,现在她再火冒三丈也对皇帝无可奈何。

    老人家本心不想伤害任何人,手心手背俱是肉,她想皇帝和扶观楹都好好的,都得到一个好的结果。

    只目及扶观楹的态度,她就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可孩子都有了,皇帝死也不肯放手,还能如何?太皇太后对两人都心疼,事到如今,她委实不想看到两人之间闹得太僵硬,对彼此都无好处。

    可太皇太后又不是神仙,使不出法子改变两人的念头,只好尽自己的力,努力缓和两人的关系。

    于是,太皇太后分别给皇帝和扶观楹夹了菜。

    扶观楹回礼,给太皇太后夹了她老人家喜欢吃的豆腐,又贴心地给老人家舀了半碗热汤,接着将太皇太后给她夹的素烧鹅片吃了。

    报国寺的斋菜一流,味道极好。

    太皇太后和蔼道:“都安心用膳。”

    扶观楹和皇帝俱是点头。

    “皇祖母。”说着,皇帝也给太皇太后夹菜,对此太皇太后受宠若惊,这可是皇帝头一回给她夹菜。

    “您尝尝。”

    太皇太后点头,睨了皇帝一眼,低头吃饭。

    一顿安静却温馨的斋饭用完,太皇太后叫来小沙弥,让沙弥带皇帝去早就安排好的禅房,然皇帝却道:“不必。”

    “你不住寺里?”太皇太后疑惑。

    皇帝转眸望向扶观楹。

    太皇太后瞬间会意,神色不太自在,寺庙安排的禅房只有一张床,他这是要和一个孕妇挤在一张床上?

    “你去叨扰观楹作甚?”太皇太后反对道。

    扶观楹没说什么,对太皇太后福身告辞,皇帝同太皇太后行过礼忙不迭跟随上去。

    想到什么,太皇太后叮嘱皇帝:“莫要欺负人家,好生照顾着。”

    皇帝:“朕知道。”

    望着两人的背影,太皇太后扼腕心累,忍不住长叹。

    两人一路回房,皇帝主动道:“这几日可好?”

    扶观楹:“挺好的。”

    接着皇帝就看着扶观楹取出笔墨纸砚和佛经,开始抄录佛经,火光镀在扶观楹脸上,将一张脸映得红光满面,照亮她专注用神的眼眸。

    皇帝吩咐外面的邓宝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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