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15、惧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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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沧桑的慢语,和男人磁性的嗓音交织,对话通过同声翻译清晰地传过来。

    史密斯教授摇了摇头,转身和助手低语一番,给出了一个保守的答案:

    “不到百分之三十。”

    舒澄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那如果……如果不做……”

    被巨大的恐惧攥紧了心脏,她尾音颤栗,两次都没能问下去。

    贺景廷接过话,声音沉下去:“保守治疗的稳定期能维持多久?”

    桌下,他宽大的手掌伸过来,一把将她的手紧紧包裹住,指腹轻轻地摩挲过虎口。

    李主任答:“保守治疗,以药物优化、严格控制、定期随访为主,目标主要是维持生活质量和减轻症状。根据现有研究数据,中位生存期通常在一年左右。”

    一年……

    刹那间,舒澄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阵阵发黑,所有的声音都像隔了一层水膜,变得越来越模糊。她指尖发麻,整个人止不住地发抖。

    “先到这里。”

    头顶传来一道冷冽的男声。

    接着,舒澄感到自己的手腕被轻轻牵起。站起来时,她的膝盖一软,几乎要栽倒,被贺景廷稳稳地从背后托住,带离了会议室。

    一连几天,她都混混沌沌的,所有时间都花在四处打听治疗方案上。芝加哥、柏林、伦敦的心脏研究中心都托人问了遍,一次次将检查报告发过去,希望能得到一个不同的答案……

    结果都不尽如人意。

    疗养院的夏医生告诉她,其实这两年外婆好几次心脏恶化,为了不让她担心,让医护帮着隐瞒。

    舒澄强颜欢笑,每天陪在病床前,姜愿、朋友、工作室的同事们前来探望过,各个专家团队前估会诊,重要的场合,贺景廷几乎都在场。

    他平日尚日理万机,如今旗下科技公司要在伦敦上市,又有滨江A3板块的招标进行。

    有时她也不知道他何时来、何时走的,常常步履匆匆,直到深夜还能听见走廊上刻意压低的通话声。

    那份冰冷外壳下流露出的温柔,若说从未在她心底激起一丝涟漪,自然是假的。

    可身体的本能又在无时无刻不提醒着,贺景廷绝不是她应该招惹的人……

    那是早在懵懂时就镌刻下的警铃,早已融入本能的禁区。

    这天深夜,舒澄睡不着,又一次坐在窗边,望着在寒风中摇曳的残枝出神。

    外婆在病床上安然入睡,在无边的黑暗中,监护仪上红点兀自闪烁着,仪器运转发出持续嗡鸣。

    身后的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脚步声渐近,带着熟悉的沉稳节奏。

    她没有回头,却也知道是谁。

    贺景廷将透着寒风的窗关严,接着,脱下大衣,轻轻披在她肩头。

    “护士说,你没有吃晚饭。”

    他一手是公文包,另一手提着一个打包袋,轻搁在窗台上。

    舒澄摇头:“我不饿。”

    为了保护医疗设备,加护病房里空调不会开足,比走廊上还要凉几分。他进来时,她只穿了件薄薄的针织衫,冷风掠动脸侧的碎发,冻得脸都发白却浑然不觉。

    贺景廷皱眉,直接弯腰去拉她的手腕。高大的影子笼下来,遮住大片月光。

    这一次,舒澄清醒着。

    她指尖本能蜷了蜷,不动声色地躲开。

    贺景廷手悬在半空中,半晌,克制地缓缓垂下去。

    他坚持:“多少吃一点。”

    再争下去会打搅外婆休息,舒澄只好点头。

    贺景廷带她走进一墙之隔的休息室,打开暖空调后,抬手要去开灯。

    “就这样吧。”她小声说,“开灯太刺眼了。”

    凌晨三点半的万籁俱寂中,屋里影影绰绰,让一切都变得很模糊,好像这样就可以自欺欺人地不用真正面对他。

    贺景廷没有说话,将饭盒拿出来,里面是份冬笋黄鱼煨面。鱼笋面和奶白的汤分开装在两层,揭开的瞬间就飘出鲜甜的香气。

    他取出餐具,修长的手指执起筷子,把食物一一放进鱼汤里。

    舒澄没料想他会做到这步,忙不迭伸手:

    “我自己来吧。”

    他没松手,两个人的指尖冷不丁碰在一起。

    明明空调已经开得很暖和,那只手却还是冷得透骨,她触电般地瑟缩,咽了咽口水。

    贺景廷问:“还记得我在候机厅说的话吗?”

    舒澄没有勇气去拨散那层雾,其实不用他提醒,那句话也早就在心里盘桓了无数遍。

    把我当成你的丈夫——可剥去联姻的外壳,他们本来就是一对夫妻。

    她垂眸,尽量让声音如常:“什么话?”

    男人逆光的轮廓久久未动,清浅月光落在他肩头,像是一层薄雪。

    那目光灼灼,沉重而滚烫,明明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但他没有选择拆穿她的逃避。

    他低声说:“这段时间,你可以需要我。”

    言外之意,哪怕她不接受他的感情。

    夜风冲撞着透明的窗,舒澄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贺景廷转身将鱼笋面放进微波炉,随着“嗡嗡”的运作声响起,微弱暖光融进夜色里,照亮他结霜的背影。

    “可是你已经……帮我太多了……”

    这段婚姻起于交换,在他注资舒家的那一刻就已经完成了交易。可婚礼上的珠宝,手术室前的陪伴,破例养进家里的小猫,酒吧里焦急的电话……

    他们之间的天平早就失衡了。

    贺景廷的这一端重重落下,而她高悬在千尺之上,不敢松开手,生怕掉进的是万丈深崖。

    舒澄看见了打包袋里的小票,这份面是松月楼机场店买的,时间是一个小时之前。他凌晨下了飞机,连家都没回一趟,就风尘仆仆地赶到医院。

    “叮”的一声,微波炉蓦地暗下去。某种不明的情绪在黑暗中涌动着,快要将她的心脏涨破。

    过了很久,贺景廷伫立的身影才动了动。

    “我为你做的任何事,都不需要还。”他停顿,郑重道,“无论什么时候。”

    短短几个字像潮水蔓延,先一点点漫过她的脚踝,再漫过心口。

    鱼笋面热乎乎的,升腾着雾气。浓稠的汤汁里,搁着大块雪白黄鱼,搭上翠绿的豌豆苗和冬笋,是她最爱吃的苏式汤面,也正合适寒冬的夜晚。

    舒澄不敢直视他,低头拿小勺喝汤,几口下去,冷透的身体也跟着暖和起来。

    长发随之滑落肩头,被她用手拨了拨,却还有几缕不听话地垂到耳侧。

    突然,一双手拢上她的发丝,手指轻柔地梳了梳。贺景廷不知从哪拿出一根发绳,帮她扎了起来。

    “苏黎世医学中心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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