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17、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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锡箔纸。

    “你什么时候开始吃这个?”陈砚清眉头紧皱,“对神经中枢刺激太大了,含着,先别咽。”

    药片缓慢在舌下化开,带来一阵苦涩的麻木。

    男人不答,毫无血色的唇紧抿着,只有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

    西装衬衫依旧笔挺,发型也梳得一丝不苟,若不是那手背上暴起的青筋,会让人以为他只是在小憩。

    一整天的会议结束,本是在开去机场的路上。贺景廷这样逞强的人却主动提出回家拿药……陈砚清作为医生的预感很不好。

    这段时间,他每天就像不要命地工作,日夜颠倒,几乎住在了办公室,周身气场压抑得让人窒息,让下属都战战兢兢,生怕说错一句话。

    如今刚刚加急处理完跨国并购,还没留一口喘息的时间,又要连夜跨过半个地球,直接飞往苏黎世。

    他们夫妻之间发生了什么,陈砚清无从得知,但那女孩分明是记挂着他的,即使晶莹的眼神有些躲闪,连问一句行程都小心翼翼的。

    他叹息,带着一丝不忍和劝慰:“她在家。”

    不用说姓名,这个字已经承载了不言而喻的重量。

    贺景廷紧闭的眼睫微颤,终于极其缓慢地掀开,眸底一片幽暗死寂。

    他紧攥的骨节动了动,像是冰封的躯壳终于有了裂缝。

    “我去拿药。”陈砚清察觉到细微变化,试探补充道,“她问你是不是病了。”

    原以为听见舒澄的关心,他会好受些。

    然而,贺景廷却是猛地低下头,埋进更深的阴影。忽然受不住了似的,陡然重重抓住扶手,泛白的骨节剧烈颤抖。

    他薄唇张了张,倒抽了口气,才费力地吐出一点声音:“两片。”

    陈砚清不可置信,半晌才回过神:

    “你说什么?”

    这种强效止疼药是神经类三甲处方,平时给病人开半片都要斟酌。竟然擅自翻倍用药,简直是将身体当做儿戏!

    贺景廷陡然痛极,紧咬住牙关:“快点……”

    见状,陈砚清不敢耽搁,却还是顾及药效,取了另一种温和些的给他加量。

    时间流逝似乎格外漫长,等堪堪缓这过一阵,贺景廷已是冷汗淋漓,目光空洞地望向纷乱的大雪。

    车里热得闷滞,他猛地按下车窗,寒风裹挟着冰冷的雪粒,如同无数细小的冰刀,狠狠刮在苍白汗湿的脸上。

    寒冷和疼痛,都是最有效的清醒剂。

    “我帮你改签,回去休息一晚。”陈砚清自认尚有医者的责任心,实在无法放任他这样上长途飞机,“小钟,掉头吧。”

    驾驶座上,钟秘书紧张请示:“贺总……回御江公馆吗?”

    他固执:“去机场。”

    “苏黎世晚去一天会天塌下来吗?”

    陈砚清气急,温润的性子难得说出重话,“你再这样没节制地用药,迟早身体会对所有药都会产生抗性,到时候我也救不了你。”

    黑暗中,贺景廷想到什么,唇角嘲讽地、缓慢地弯了下。

    他冷冷道:“放心,活不到那一天。”

    话音刚落,就彻底合上了眼帘,不愿再开口半句。

    *

    晌午,大雪难得停了一会儿,薄薄的暖阳照进病房。

    周秀芝转入普通病房后,住的是套房,有单独的访客室、休息区和卫浴间,更加宽敞。

    她不喜闷,天气暖和些时,就会叫护工将两扇门都打开通通风。

    正是午餐时间,舒澄正陪外婆吃饭,电视里放着新闻,都是些老人爱看的家长里短。

    “最近食堂怎么开始发餐后水果了?”

    走廊上,护士推着药品车经过,闲聊声若隐若现。

    “你不知道呀,这些全是八床家属送的,贺先生——就上次你说看着冷冰冰的那位,听说他来头可大了……”护士神秘地压低了声音,混在车轮滚过的杂声中。

    “难怪,前两天那草莓太甜了,拿回家我儿子吵着还要吃,我专门拿盒子到水果店问了,进口的特别贵!”

    贺景廷什么时候让人给食堂送的水果?

    他未提过一句,却连身边医护都处处关照到了。

    舒澄微怔,又连忙起身,将病房门关上。

    “咔哒”一声,彻底将外面的对话声隔绝。

    她故作若无其事:“外婆,风吹着有点冷,会着凉的。”

    幸好,周秀芝的注意力全在电视上,面色如常。她将汤里的排骨舀出来,放进孙女的碗里,笑道:“多吃点肉。”

    舒澄的心这才落回去,却在刚捧起碗时,余光瞥见外面一抹黑色。

    透过百叶帘,那高大的侧影略有模糊,让她心跳猛然漏了一拍。勺子不小心从手中滑落,掉进排骨汤里,溅湿了桌面。

    “呀——”

    她无措地擦了擦,再抬头时,那讲电话的人已转了过来。

    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舒澄落寞地垂眼,抽了张纸巾将黏腻的手指擦干净。

    “澄澄。”周秀芝柔声问,“你这几天总是心神不宁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就是……在等一个比赛的结果。”

    舒澄勉强笑了笑,原来连外婆都察觉到了。

    “工作别太拼命,再累坏了身子。”

    周秀芝最了解孙女不过,她神色怅然不是一天两天了,走廊上但凡经过个影子,就眼都不眨地盯着。

    更像是,在记挂着什么人。

    但她没有直接戳破,安慰道:“下午外婆这儿没什么事,你回家休息吧。”

    舒澄思忖了下,确实还有不少堆积的工作要处理:“那我陪您做完检查。”

    傍晚,她驱车到工作室。近半个月以来,几乎都是在线上开会、完成稿件,工作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由于锁着门,花瓶里的绣球也枯萎了,秀丽的浅蓝花瓣变得干瘪、蜷曲。

    舒澄将花和水分开倒掉,再将一张张完成的商务设计稿扫描、录入。

    做完这些已是华灯初上,整个楼里空荡荡的,她站在工作台前,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出神。

    这时,手机的震动响起来。

    她没有着急看,像是不想知道答案,等了一会儿,才踱步到桌前。

    果然,是一串陌生号码。

    舒澄接起来,竟是钟秘书的声音:

    “夫人,贺总吩咐,转院的手续已经办好了,后天就可以安排入住。”

    她愣住了:“转院去哪里?”

    “南市中心医院的心血管专病研究所。”钟秘书答,“苏黎世的专家团队已经入驻了,他特别交代,正式的开幕仪式会延后举行,当前一切资源优先保障周女士的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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