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19、酥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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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阶上轻盈地跳到面前。

    他递去手里的保温袋,拉链合得严严实实。

    “你和外婆的,趁热喝。”

    舒澄接过,没看袋子,视线落在他仍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有些心疼:“这么冷的天,你怎么不在家休息……”

    御江公馆来这儿不近,不堵车也要一个多小时。

    “没事了。”贺景廷说,“我明早要去一趟北川,三四天。”

    她怔了下,才病了没两天,就又要出差?

    大概是她脸上的担心太过明显,他难得解释:

    “陈砚清也会一起去。很重要的事,已经推迟过。”

    北川。好像是他昏倒那天本来的行程。

    舒澄知道没人改得了他的主意,悻悻地没再说下去。

    她仰头,只见贺景廷肩上还落着雪粒,有些已经化了,浅浅地洇湿。

    “外面雪好大,你没带伞?”

    他说:“就几步路。”

    “可是你还没好呢……”舒澄手指轻绞,软软问,“上面有伞,我给你拿一把?”

    从停车场到住院部,也就百米,但话已经说完了,她还不想他走。

    “好。”贺景廷顿了顿,“我跟你上去拿。”

    舒澄带他去大厅坐电梯,人很多,他们站在最外围,几班都没上去。

    身旁人来人往的,她微微低头,余光好几次落在贺景廷身侧的手上。

    修长有力的手指拎着保温袋,骨节是冷白色,看着就很凉。

    上次他在医院昏倒,她情急之下曾牵住过这只大手……

    十指相扣是什么感觉,舒澄有点不敢回想,耳朵直发热。

    就这样等了七八分钟,终于一次性到了两部电梯。其他人全拥进了先到的,另一部轿厢里空空如也,她只好走进去。

    六层楼到得很快,走出电梯,病房就在走廊拐角。

    舒澄踱步:“那……我去给你拿伞。”

    没走出两步,却听贺景廷叫她。

    “过来。”他站在休息室门口,看着她说,“我看着你吃。”

    休息室不大,很暖和。

    舒澄坐在沙发上,将外套脱掉,露出里面雪白的毛衣,毛茸茸的点缀着小珠子。

    一头乌黑的长发散下来,她乖乖地看着贺景廷将保温袋打开,取出两个独立装好的小碗。

    雪梨煮到了半透明,燕窝丝丝晶莹,还冒着热气。

    屋里静静的,气氛温暖得有些粘稠。

    相对无言,贺景廷就注视着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吃。

    那专注的凝视几乎化为实质的暖流,让舒澄握着勺子的指尖都轻微发麻。

    她被看得脸热,好像连吃东西都不会了。可又不舍得吃得太快,一小块雪梨咬了好几次,一点点咽下去。

    一缕碎发垂落,她拿手拨到耳后。

    他的气息忽然贴近,微凉的指尖蹭过脖颈、后背,将长发全部收拢。手指轻柔地梳过发丝,用发绳扎好。

    舒澄上次就想问了:“你身上怎么总有发绳?”

    “浴室里捡的。”

    她不明所以:“捡的?”

    “你丢在洗手池上的。”

    贺景廷唇边好似有一丝笑意,扎好头发却不放开,指尖从脖子后面滑到她脸颊,轻轻捧住,“别动,我看看。”

    舒澄不知道要看什么,却本能地听话,就这样被他捧在掌心,缓慢着眨眼。

    薄茧的指腹蹭过脸庞,带来轻微的凉意。她能感觉到,贺景廷深沉而灼热的目光从与自己对视的眼睛,一点点下移……

    他靠得太近了,五官英俊而深邃,尤其是那双直勾勾的眼睛,好像要把她给吸进去。

    走廊上遥遥有人在说话,更远,有风吹树叶的声音。可舒澄什么都听不见,只能感觉心跳快到要跳出来了。

    她不自觉地呼吸放轻,长长的睫毛忽闪,羞涩懵懂地先一步垂下:“怎、怎么了……”

    而后,贺景廷的指尖轻轻退开:“没什么。”

    那触感消失的瞬间,舒澄心头竟有些空落落的。

    小小的一碗燕窝羹,起初是烫嘴的,吃到最后已经有些凉了。

    她起身去送贺景廷,两个人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都没说话。

    离开了温暖的房间,走廊上空气清冷,渐渐让她从如蜜糖般的眩晕中清醒过来。

    舒澄后知后觉,刚刚贺景廷是想要吻她。

    酥酥麻麻的痒意瞬间攀上心头,她咬了咬唇,慌乱地不敢再看他:“等一下,我去拿伞。”

    回到病房,外婆仍在看刚刚的电视节目。舒澄在桌上找了找伞,又打开柜子去翻,明明昨天才刚用过,去哪里了……

    周秀芝调低了电视音量:“澄澄,在找什么?”

    “在找伞,我蓝色的那把。”

    她脸上还是好热,余光里,能看见百叶帘后那一抹黑色的影子。

    “不就在窗台上吗?”

    “哦……”舒澄回过神,懊恼地拿起来。

    周秀芝笑看着孙女的背影,从看了那条短信开始,她出门前脸上便是压不住的笑意,脚步都轻盈。

    出去这么一会儿,回来时又魂不守舍,好端端一把伞就搁在面前也看不见。

    怎么可能是去见助理了?

    “澄澄。”周秀芝温柔地叫住她,“这些天在外面的人,是小贺吧?”

    舒澄的脚步顿住,唇轻轻抿起来,慌乱地垂下了眼睫。

    外婆怎么会知道?是不是刚刚经过走廊时忘记关门了?

    从小到大,她偷偷吃了糖、在街头喂了流浪猫,被大人问起都是这个表情。

    “外婆好久没见了。”周秀芝了然,慈爱道,“天气冷,叫他进来吧。”

    舒澄推门走出去,手心沁出薄汗,紧紧地握着那把小伞。

    还没说话,贺景廷已看出异常,压低声音:“怎么了?”

    她指尖发白,很小声道:“外婆她……好像看见你了。”

    又或许……可能察觉得更多。

    贺景廷沉默片刻,苍白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半晌,抬手在她肩头轻搂了一下:

    “不会有事,进去以后听我的。”

    这动作带着微妙的力量,让舒澄的心净下来。好像有他在,任何事情都能解决。

    可看着贺景廷整了整衣领,抬步握上门把时凝重的面色……他曾经是那么冰冷失望地问过她:隐瞒是因为突然结婚,还是和他结婚。

    一股尖锐的酸涩直冲眼底,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上前半步,揪住了他的衣摆:“要不,还是别……”

    他回头,目光沉沉,轻拉开了她的手,再一次重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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