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4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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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腿伤还没好,这个点不好打车。”他仿佛只在陈述事实,语气不容拒绝,“让钟秘书送你。”

    “不用。”舒澄态度坚决。

    贺景廷的脚步却没有挪动半分,在室外暖光的照射下,面色竟比方才看起来还要差几分。

    又问了一遍:“回澜湾半岛?”

    他实在不放心,她腿还伤着,怎能一直站在这里等车?

    两个人僵持,钟秘书已适时地将车开到面前。

    男人一双黑眸定定地锁住她,似乎误解为她不想同乘:“让他送你回去,我不上车。”

    “我要去出入境管理局。”

    她即将出国,远赴意大利。

    舒澄还是说了,视线落在他脸上,似乎想寻找哪怕一丝裂缝。

    而贺景廷神情未变,只淡淡地点了头:“好。”

    ——他果然早就知道。

    她忽然觉得很没意思,也不想再争,点了点头,利落地拉开车门坐上去、关门。

    没再看他一眼,仿佛只是上了一辆网约车。

    贺景廷低声吩咐:“送她到出入境管理局,再接她回澜湾半岛。”

    钟秘书面露犹豫:“贺总,陈医生……”

    “按我说的,不必告诉他。”

    话音冷冷落下,钟秘书不敢再多半个字,毕恭毕敬地回到驾驶座。

    贺景廷的视线久久停留在车窗上,似乎还想再看一眼女孩的样子。

    可后排是极私密的防窥玻璃上,冰冷的窗子上,始终只有自己的倒影。

    而舒澄坐在车里,即使知道他看不见自己,那如有实质的锋利目光,带着深深的压迫感,仍让她不自在地低下头。

    风吹动树叶,也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很快,传来发动机的嗡鸣。

    开车的一瞬间,舒澄心头却猛地涌起一阵酸楚。

    如同平静的湖面上落下一颗石子,激荡起层层涟漪,扑向干涸的堤岸。

    从今往后,他们再见只是路人了。

    她急切地抬眼,只看见贺景廷的身影一闪而过。

    再无论如何扭头,那块视野被路边茂盛的梧桐树挡住,都再也看不清了。

    宾利缓缓汇入车流,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贺景廷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久久没有动一下,宛如一座腐朽的雕像。

    过了不知多久,他才微不可察地晃了晃。

    灵魂游离在身体之外,已经快感觉不到疼了,哪怕胸口的湿润早浸透纱布和衬衫。

    贺景廷是强撑着从医院出来的,却不想再回到那里。

    意念中只有一个地方,让他饱含眷恋。

    出租车在御江公馆前停下,他如行尸走肉般地走进电梯,输入密码,“滴”地一声大门弹开。

    客厅里空荡荡的,阳光刺眼。

    玄关柜上,她的那串钥匙静静挂着,连最喜欢的那颗毛绒兔子都没有摘。

    他依次走进餐厅、衣帽间、浴室,什么都没有少,哪怕是一根项链、一瓶卸妆水。

    就连在奥地利时,她一直戴着的那对蓝宝石耳钉,也被取下来,整整齐齐地搁进首饰柜。

    就如她所说的,她什么都不要了。

    浴室里,她常用的那只干发帽仍挂在架子上,浅粉色、毛茸茸的,两只耳朵软软地耷拉下来。

    贺景廷眼神空茫地看了一会儿,而后,缓缓将鼻尖埋进去。

    只剩下淡淡洗发水的蜜桃香,早已没了她的气味……

    这个家里,所有关于她的东西都还在,却又都消失了。

    男人极轻、极浅地呼吸,鸦羽般的眼睫垂下去,仿佛已经疲倦到骨子里。

    他径直回到卧室,没有拉上窗帘,就那样合衣躺进了柔软的被子。

    眼前一片模糊,光影如同水面上跃动的波纹。

    忽然,贺景廷像想到什么,艰难地支起上身。

    西装外套蹭过床单,留下几道刺目的血痕,他视线掠过,丝毫没有停留,只落在床头那瓶薰衣草喷雾上。

    手指颤抖着触碰到,但又脱力地没能抓紧,喷雾瓶“咚”地一声,滚落到地板上。

    他怔怔地看了几秒,固执地从床沿探身去捡。

    泛紫的指尖往前伸去,一寸、一寸——

    整个人猛地失去平衡,重重砸在坚硬的地板上。

    “呃……”

    一声极轻的低.吟梗塞在喉咙深处,这种煎熬已经不能用痛来形容,仿佛灵魂被一双无形的手从肉.体中挖出来,血淋淋地碾碎,再焚烧得连灰烬都不剩。

    贺景廷修长的脖颈竭尽后仰,额前黑发湿透,反复蹭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过电般无声颤栗。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神色没有半分痛苦,费力地抓住薰衣草喷雾,爬回床上。

    指尖麻木,连按了好几下,水汽才喷出来。

    淡淡的香气弥漫。

    一下、两下、三下。

    她说睡前要喷三下才够,能缓解头痛和疲劳、睡个好觉。

    枕头上、被套上,都均匀地洒满,像是在进行某种虔诚的仪式。

    完成这些,贺景廷跌进被褥,瞳孔空洞洞地睁大,颤了几下,都没能再次聚焦。

    他面色是极致的惨白,薄唇微微发绀,但仿佛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胸膛轻微起伏着,近似不受控地痉挛。

    初夏六月,明明盖着冬季厚被,彻骨的寒意却流入四肢百骸,冷得浑身发抖。

    窗外有风声、鸟鸣,渐渐听不清真切。

    他痛极、累极,只想好好睡一会儿,在这张属于他们的双人床上。

    然而,眼帘还未阖上,漆黑的眸光就已彻底散开,蒙上一层混沌的灰……——

    作者有话说:离婚了。

    下章就会写到一年后了,有宝宝在期待他们的重逢嘛~-

    周日出差没更,今天先补个2合1的大肥章,然后明天连更哦~

    第42章 回国

    暮色降临, 渐渐将机场笼罩。T2航站楼里,旅客熙熙攘攘。

    舒澄坐在候机厅角落,一身浅蓝色衬衫, 白板鞋, 长发扎成清爽的马尾。

    不施粉黛, 干净的气质仿佛要去留学的大学生。

    她没办托运,仅随身带了个小行李箱,还有一只办齐后续、能进机舱的猫包。

    透过网布,小猫露出一双水灵灵蓝眼睛。

    它听不见,只能靠视觉和气味辨识,紧紧挤在离舒澄近的这一侧, 雪白的绒毛溢出来。

    四周有个小女孩凑近, 眼中满是惊喜:“是小猫!”

    她妈妈叮咛:“不可以摸哦,这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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