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4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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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砚清连忙凑近,以为他哪里不适,却听见微弱的询问声:

    “今……几号……”

    他不明所以:“十八号,怎么了?”

    贺景廷眉心微蹙,视线缓缓落在钟表上,五点刚过。

    “她……”

    隔着透明罩,声音极轻。

    陈砚清怔了下,立即反应过来。

    是舒澄飞往都灵的日子。

    他犹豫片刻,还是如实说了:“航班顺利起飞了,你放心吧。”

    话音落下,贺景廷漆黑的瞳孔颤了颤,似乎想扭头望向窗外,却被沉重的面罩压住,没有一丝力气动弹。

    他不再说话,双眼无力地合上,氧气罩上的雾气清浅下去。

    陈砚清怕刺激到他,不敢多言,只调暗了灯光:

    “别劳心神,先休息一会儿。”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身后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只见贺景廷忽然蜷缩起来,开始剧烈地呛咳。

    整个人猛然弓起,过电般颤了颤,又脱力地重重砸回病床——

    一双黑眸彻底涣散,失去最后一丝清明。

    他大口地呕出,淋漓在洁白的薄被上,触目惊心。

    而此时,一架飞机从天际线那头划过,融进漫天的暮色中,逐渐消失不见。

    ……

    *

    【一年后】

    舒澄再次踏上南市这片熟悉的土壤,又是春夏交替的季节。

    离开的时间不算长,似乎没有太多陌生感,走出机场时,却也有一丝恍然。

    她此次回国,是和工作团队一起,进行品牌新系列的首发和宣传。

    一周后,“Lunare珐琅之夜”将在市中心的顶级酒店璞丽公馆举行,四十层的空中宴会厅,奢华而浪漫。

    弧形的落地窗外,足以俯瞰城市的繁华夜景。

    华灯初上,现场各司其职,布展工作正在有序地进行。

    “主光源是暖金色调,氛围灯的饱和度最好再高一些。”

    舒澄站在中控台旁,专注地和灯光师讨论。

    她脖子上挂着工作牌,一身杏白领花衬衫、高腰阔腿裤,优雅而不失利落。

    舞台上,模特正随灯光重新调整走位。

    “好,这里我们再走一遍,注意跟准光的节奏。”

    此次Lunare推出的重工珐琅系列“Palazzo Perduto”,翻译为“失落的宫殿”。

    核心概念是从地中海沿岸消失的文明中汲取灵感。

    并非讲述曾经的辉煌,而是那时间冲刷过后,留在残垣断壁上的色彩、模糊的故事,和永恒的情感。

    T台用轻质材料,搭出宫殿残败的轮廓,神秘而梦幻。

    珠宝在设计时创新地大量叠加了“透光珐琅”,镶嵌细小而璀璨的彩钻。

    光线穿过破碎的镂空,随着模特走动时轻微晃动,产生如夕阳穿过的流动光影,美轮美奂。

    “这次的效果不错。”一旁的年轻男人满意微笑,招呼大家道,“累了吧,先休息一会儿。”

    他手中有两杯咖啡,自然地递给舒澄其中一杯。

    她道谢接过,两人走到休息区的沙发坐下。

    男人用有些生涩的中文问:“再回到南市的感觉,怎么样?”

    舒澄笑了:“一年而已,这个问题不是该我问你?”

    卢西恩·凯勒,Lunare所有珠宝系列中最年轻的艺术总监,中意混血。不过只有四分之一,所以长相一眼看上去仍是明显的欧洲人。

    他小时候和外公在南市生活过四年,读完小学,外公去世后又回到罗马,对这里尚有些模糊的回忆。

    卢西恩也笑:“有道理,我感觉还不错,那个词怎么说……故乡?有种熟悉的感觉。”

    “故乡这个词,好像不是这么用的。”

    舒澄也不确定,毕竟他有这里的血缘,哪怕是一点点。

    他抿了口咖啡,挑眉问:“那‘故人’呢,这次没用错吧,准备什么时候介绍给我?”

    轻松的玩笑口气,却舒澄微怔。

    宴会厅里光线朦胧,空气中还飘着没散去的烟粉。

    面前的男人金发碧眼,一张俊朗而立体的欧洲面孔,笑起来给人一种柔软、亲近的感觉。

    可他那深邃立体的眉弓,与另一张记忆深处、熟悉的面孔重叠……

    卢西恩的气质是温柔的,就像他设计的艺术作品,带着轻盈的灵气。

    年少成名、天赋异禀,却总是礼貌谦和,没有人不喜欢和他闲聊几句。

    而贺景廷气场是十足冷硬的,眼神锋利、透着彻骨的寒意,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尤其是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所有伪装。

    怎样看都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但那眉眼的一分相似,就足以让舒澄在第一次见面时恍惚。

    哪怕是在都灵总部的会议室里,越过长长的桌子和人群。

    本以为只会是泛泛之交,没想到后来卢西恩接替前总监,成了她最密切的合作者之一。

    舒澄心思浅、藏不住事,向来都是。

    不过共事两周,一天工作午餐时,卢西恩就一边吃着意面,一边笑问她:

    “你从我脸上看到了谁的影子?”

    “我学过中国有个词,叫‘故人’,我和你的故人长得很像吗?”

    舒澄手一抖,金属叉子掉进沙拉碗,撞得刺耳一声响。

    这么明显吗?

    她尴尬地微笑,没法不承认:“嗯……是有一点。”

    卢西恩玩味:“但不多,真可惜。”

    吃完饭,两人坐电梯回去时,他又问:“那今晚有幸邀你去吃法餐吗?上次客户推荐的布尔街那家,我订了座位。”

    舒澄并不特别意外。

    意大利的男人总是浪漫又多情,她来这儿才一个月,就受到过不少邀约。

    明眸皓齿、娇小可爱的亚洲女孩,极受欢迎。

    大概是文化差异,与国内的“表达心意”完全不是一回事,更像是一种大大方方的好感和善意,释放更进一步的可能性。

    她总是用“不了,我刚离婚”来拒绝,大部分人就会知难而退。

    这次也不例外。

    卢西恩脸上却毫无惊讶:“那又如何?结束婚姻,就又是新的开始。”

    舒澄笑笑,不接话,他也识趣地没再追问。

    这事不了了之。

    后来她也看见过卢西恩和漂亮的陌生女人谈笑,两人一起驾车离开、行为亲密。

    如今,“故人”两个字又再被提起,尤其是在回到这片故土后,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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