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4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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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出朦胧微弱的光。

    她离开后,他喜欢上这种昏暗的感觉。

    衣架上挂着一件杏色的女式大衣,浅粉色、毛茸茸的毯子被搁在沙发上,茶几下没吃完的麦片被随手夹起来。

    迷迷糊糊的,让人看不清细节,仿佛一切未曾改变。

    净水机嗡嗡地轰鸣,将水烧开。

    贺景廷伫立一旁,尤为耐心地等待。

    时钟挂在墙上,指针缓慢地走向三,这个时间做这些显得有些荒唐。

    可他脸上面无表情,细看之下,甚至带着一丝异常的温和。

    他倒了一杯温水,打开药箱,然后如数家珍地,从不同颜色、形状的药盒中,将胶囊掰出来,轻搁在干净的餐纸巾上。

    两片消炎药、一颗解酒药、一颗退烧药、三片止痛药。

    贺景廷将它们依次喝水服下,目光落在角落的酒柜上。今晚酒宴上喝过几杯白兰地了。

    他起身走进浴室,将身上的酒气洗去。

    热气氤氲,水流打湿黑发,顺着脖颈结实的线条流淌。

    很快,胸口深处升起一阵灼热的反胃,仿佛一团火卡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往上顶。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他不禁加快了洗澡的速度。

    吹干头发,贺景廷换上一套干净的睡衣,将全屋的中央空调开到一个合适的温度,脚步平缓地走回卧室,关上大灯,躺在双人床的一侧。

    床头,搁着一只印着小猫耳朵的玻璃杯,还剩半杯水,像是早晨刚喝剩的。

    一本精装的设计书打开,反扣在枕边。

    他打开薰衣草喷雾,富有节奏地洒在被子上,躺下,闭上了双眼。

    温馨的光从台灯里透出来,朦朦胧胧的,照亮男人仿佛安睡、苍白的脸。

    ……

    砰、砰、砰。

    是急促的心跳将贺景廷从混沌中惊醒。

    心脏节奏错乱地臌胀,高悬又砸落,快要从喉咙里挤出来。

    先神志一步地,他本能揪住衣领,大口地深呼吸,冷汗霎时浸湿了碎发。

    头痛欲裂。

    视野里一片模糊、温暖。

    贺景廷极缓慢地眨了眨眼,环顾四周,床铺另一侧空空如也。

    他涣散的墨眸中闪过一丝失落,而后从床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出卧室。

    门框变形、扭曲,地板如同水一样在流动,蒙上一层奇异的光晕,像是熹微的晨光洒满。

    视线扫过客厅,只见沙发上,一个娇小的身影侧蜷,盖着毛茸茸的粉色毯子睡着了。

    暖黄的光照在舒澄的脸颊上,长睫投下淡淡的阴影。

    忽然,她长睫颤了颤,闻声醒来。

    一双水灵、清澈的圆眼望向他,还带着朦胧的睡意。

    还没开口,温软的笑意先一步漾开,像小猫一样慵懒:“你回来啦……”

    贺景廷浑身的血液顷刻温暖起来,疼痛、眩晕,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澄澄……”

    尽管四周天旋地转,目光只紧紧锁住那可爱的女孩。

    他点头,一双黑眸涣散,却充满温柔和眷恋:“嗯,怎么不早点睡?”

    舒澄撒娇地张开双臂,眨眨眼:

    “抱抱……起不来。”

    贺景廷的心脏快要融化,整个人轻飘飘地走过去,想要伸手将她抱进怀里。

    然而,就在指尖要碰到时,随着舒澄从沙发上坐起,她柔顺乌黑的长发散落……

    不对。

    不是她。

    脑海中,闪过几个模糊的画面。

    她笑语嫣然,深棕色的长卷发扎成马尾,随着轻快的步伐,发尾娇俏地微微晃动。

    贺景廷瞳孔猛地紧缩,一股灭顶的刺痛冲上头顶——

    “呃……”

    浑身如过电般冷颤,他眼前一黑,再次睁开时,什么都没有了。

    客厅里恢复了昏暗和冷清,沙发上空空如也,只剩一条粉色毯子堆叠在角落。

    “澄澄?”

    他喃喃着,想要扑上去抓住那抹幻影,身体却眩晕地失去平衡,踉跄着摔倒在地上。

    手指不受控地剧烈抖动,揪住那条女孩刚刚盖过的毯子。

    贺景廷爬起来,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急切地将鼻尖埋进去。

    是冰冷的,没有一丝她的气息。

    假的。

    是幻觉。

    他大口、大口地粗喘,肩头耸动,额头越来越低。

    第一次发现能以这样的方式再见到她,是一次云尚集团一处新地标的招标会。

    各大国际珠宝品牌云集,意大利最有名的Lunare也不例外。

    那时正值深冬,大雪严寒。

    南市的冬季寒冷潮湿,对于肺伤来说,最是难熬。

    贺景廷一度痛得起不来床,靠输止疼药度日,但陈砚清允许他注射的那种,作用微乎其微。

    他有时会厌倦地拔去针头,任自己昏厥过去,以此逃避痛苦。

    直到那天,他听说Lunare很重视这次招标,会派一整支海外团队来参加,其中不少新鲜血液。

    贺景廷满怀希翼,冒着大雪前往现场,却没有见到她的身影。

    招标会结束后,照例酒宴,他既已经露面,就没有中途离开的说法。

    觥筹交错、左右逢源。

    最后他实在撑不住,甚至发起烧,独自在卫生间胡乱吞下不少药。

    落了锁,整个人哆哆嗦嗦地滑坐在瓷砖地上,痛得快要昏死。

    药效上来,神志落回到身体里,他起身用冷水洗脸,又整理好凌乱的衣领。

    等开门出去,贺景廷拿起酒杯,除了脸色过于苍白,仍是那个理智冷静、无所不能的掌权人。

    酒局结束后,他身心俱疲地回到御江公馆。实在太痛,又服了一遍消炎和止疼药,就那样昏昏沉沉地睡下。

    半夜是被窒息感强行唤醒的,心脏跳动剧烈得快要爆破,世界天旋地转、色彩扭曲。

    一时间,贺景廷不知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

    却在勉强睁开眼后,看见双人床的另一侧,躺着那个他日思夜想的身影……

    舒澄凑过来,睡眼惺忪地钻进他怀里。

    “怎么还不睡?”

    “头疼么……唔,我给你揉揉,好不好?”

    他一定是上了天堂。

    从那以后,贺景廷又这样见过她几次,不是每次都能成功,但每次第二天都难受得厉害,甚至出现过短暂眼前发黑、无法视物的情况。

    他明白这是饮鸩止渴,却总是受不了那恶魔般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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