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4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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厦的目的, 是转交Lunare的合同。

    将文件夹从手拎包中抽出来, 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

    舒澄转过头,只见贺景廷靠在座椅中,一身漆黑几乎融进昏暗,唯有面色是冷白的。

    他双眼闭着, 不知是睡着了, 还只是闭目养神。

    她犹豫片刻, 还是轻声打破寂静:“Lunare线下门店的合同,月底就要入驻了,最好周末前走完流程。”

    视线躲闪地垂下,女孩拿着合同的手停在空中。

    对面许久没有回音。

    真睡着了?

    舒澄疑惑地抬眼, 只见他的脸稍偏向另一侧仰着, 露出轮廓分明的下颌,浑身散发着冰凉的倦意。

    贺景廷极度浅眠。

    以前他们同床共枕时,一到天冷吹空调,她时常夜里口渴。

    但哪怕再轻手轻脚地下床, 他都会被惊醒,手先意识一步地将人往怀里拢,低声问她怎么了。

    所以后来,怕他睡不好,她都会习惯性睡前先往床头放一杯水。

    “钟秘书说,上一份在前台弄丢了,所以我直接拿给你。”

    舒澄又重复了一遍。

    贺景廷丝毫没有反应,眼帘也未动一下,双臂抱在胸前,身体随着车行颠簸,偶尔微微摇晃。

    在如此雨声吵闹、走走停停的车上,她两次说话,他竟没有醒。

    舒澄只好转而交给陈砚清:“陈医生,那麻烦你转交给他。”

    “好,你先放在副驾上吧。”

    陈砚清也透过后视镜朝后瞥了一眼,看见贺景廷仿佛睡着的侧脸,不知为何,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路口左拐,前方冲出一辆插队的越野车。

    幸好他开得不快,踩刹车减速,再稳稳起步。

    而随着惯性,后排男人的身体往前倾了倾,又倒回椅背,那毫无力气摇晃的弧度……

    不像睡着,更像是失去了知觉。

    陈砚清心下一惊,驶过路口的拥堵,随处找了个公交站停靠边停下。

    “舒小姐,我想起来有东西落在医院,要回去一趟。”他强作镇定,客气道,“这么晚了,不耽误你回去休息,陈叔离这儿不远,最多十分钟,我让他过来接你。”

    说要送她,又让她中途下车?

    舒澄不明所以,但她和陈砚清算不上很熟,对方清润的声音落在雨夜的车厢里,没有再多的解释。

    她看了眼贺景廷,他仍闭着眼,像是熟睡。

    “没关系,那你们回去吧。”

    舒澄茫然地撑伞下车,走进公交站台的屋檐。

    这理由合理,但说不上哪里奇怪。

    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伞面上,只见轿车的红色尾灯很快就融进车水马龙之中。

    但陈砚清没有开出去多远,确认转弯到她看不见的地方,就立即停下车。

    他顾不上打伞,冒雨钻入后排。

    刚刚连舒澄下车,贺景廷都没有动静,他的心彻底揪起来。

    “醒醒!你怎么样?”

    陈砚清焦急地唤了几声,去晃他肩膀,手下单薄的黑衬衫摸上去是一片潮湿,早已经被冷汗浸透。

    “能听见我说话吗?!”

    雨声震耳欲聋,快要将整个世界淹没。

    贺景廷不知昏厥过去多久了,不省人事地仰陷在座椅里。光线昏暗,掩去他苍白发绀的薄唇,气息微弱、微不可察。

    即使这样,浑身肌肉仍紧绷到细密地颤栗,没有放任身体倒下去。

    陈砚清用指尖搭上他颈侧,脉搏和呼吸频率都低得让人心慌。

    解开他衬衫领口,露出锁骨下还连着导管的输液港,医用胶布下,港口微微泛红。

    多次没有彻底消毒就刺穿,已经有了发炎的前兆。

    陈砚清熟稔地从扶手箱翻出药盒,即使急得额上一层薄汗,动作也利落干净。

    掰开一剂止痛,连上导管,稳稳地推进去。

    推速已经尽量轻缓,可药物太过刺激,血液加速地泵向心脏。

    贺景廷呼吸逐渐急促,那张淡漠的脸上,眉心紧蹙,浮现出一丝痛苦的神色。

    “呃……”

    剧痛随着意识回到身体,他胸膛不受控地挺了挺,薄唇微微张开,喉咙深处溢出杂乱的嘶鸣。

    男人艰难地掀开眼帘,缓了好一会儿,涣散的目光久久才得以聚焦。

    “你知道这样有多伤身体!”

    陈砚清强压下担忧,放轻声音怕刺激到他,“现在好些吗?”

    贺景廷陷在泥沼中的神志尚不清明,闷闷地呛咳了几声。

    脑海中唯有无声昏厥前的那个念头,他瞳孔颤了颤,模糊的视线环向狭小车厢。

    空空如也。

    夜色深重,车窗外雨声依旧。

    他唇瓣勉强哆张了张,苏醒的第一句话,只哆嗦嗦地只吐出两个字:

    “她呢……”

    “我让陈叔来接了。”陈砚清顿了下,担忧道,“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刚刚已经昏厥过去了?”

    贺景廷呼吸不畅,下巴因气道梗塞而微微仰起,湿透的碎发蹭在靠枕间。

    他不答,艰涩地追问:“她……没回去?”

    陈砚清索性说清:“别担心舒澄了,刚刚我看你不对劲,就找借口让她下车在公交站等一下,已经联系了陈叔来接。”

    “什么……时候?”

    “就刚刚,你醒来的这会儿。”见他气闷得厉害,陈砚清皱眉,“你先别讲话了,休息一下。”

    今天陈叔没在公司等着,而是去了城北办事

    雨夜路上拥堵,又是市中心不好打车,要让她一个人在路边等多久?

    贺景廷胸口重重起伏,吐出短促的词句:

    “回去。”

    陈砚清不敢相信听到了什么,愕然道:“你现在应该回去静养!”

    贺景廷闭了闭眼,强势道:

    “我没事,回去接她……”

    说罢,青白无力的手指攀上注射剂,要将它强行扯下。

    导管被胡乱拽着,港口处顷刻洇出鲜血。

    转眼间,他冷汗已再次淋漓,身体受不住这激烈的情绪,胸膛重重起伏着,快要喘不上气。

    “别动!”

    陈砚清倒吸一口冷气,按住那摇摇欲坠的针头。

    “知道了。”

    他深呼吸,生怕他病中再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举动,只能先答应下来。

    又从打开一袋输液药,连上导管,再小心地用医用胶带固定在他胸口右侧的衣服里。

    在夜色阴影的遮挡下,几乎看不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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