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5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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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澄回过头,走廊上只有一盏昏暗的顶灯,此时被男人高大的身体完全挡住,笼罩下大片沉重的阴影。

    她心脏错了一拍:“你干什么?”

    贺景廷晦暗的瞳孔中仿佛有更深、更重的情绪,在压抑地沸腾着。

    “先别拒绝。”他嗓音低沉,一字一句道,“你会看到我的诚意。”

    这猝不及防的、炽热的一句话,偏偏是舒澄现在最害怕听到的。

    她装作听不懂,也不敢看他,只把药片递过去:“我是真的要工作了,八点,八点要开会。”

    贺景廷的手丝毫不松,骨节微微泛白。

    “澄澄。”

    他轻唤,步步紧.逼,不留给她装傻的余地。

    侵略性的眼神落在舒澄回避的侧脸,如燎原一般灼烫着她。

    远处传来电梯口三三两两的脚步声,还有意大利语的交谈,这一层全是Lunare的同事,即使不全都相熟,也会坐在一张会议桌上。

    贺景廷的面孔太过引人注目,如果被其他人看见此番房间门口暧昧的场景……

    她的心提起来,有些急了:“你松手!”

    可门纹丝不动,甚至又被他得寸进尺地推开半寸:“那让我进去,我们好好谈谈。”

    好在,那谈话声越来越远,是朝走廊的另一个方向去了。

    悬着的心暂时落下,但此时刚过晚餐,正是人来来往往的时间,随时可能出现新的变故。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舒澄试图把药强塞到贺景廷手里,他不接,药板失去重心,“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男人一眼都没有看那药,目光只灼灼地盯着她,面色略微发白,衬得那双眼睛更加深邃,而神情是那种她最为熟悉的固执。

    气氛一度陷入粘稠的僵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舒澄有些累了,渐渐失去耐心。

    她知道贺景廷这样是因为什么,索性把话说开:“那天晚上……我喝多了,你情我愿的事,就当没发生吧。”

    声音柔软、很轻。

    说完,她就松开了始终推门的手,偏过头去,目光虚落在面前地毯繁复华丽的花纹上。

    你情我愿。

    贺景廷许久没有说话,头顶呼吸声越来越重,浑身气场瞬间冷下去,生意场上那令人瑟缩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嘶哑道:“你再说一遍。”

    舒澄此刻也觉得有点荒唐,这世上大概没人敢和贺景廷这样说话,更别提,是把他当一.夜.情对象,然后再翻脸不认人,估计是嫌命太长。

    可惜她不是他的商业对手,两人之间更早就没有了婚姻关系。

    无所求,也就无所惧。

    “你听见了。”舒澄淡淡道。

    她以为贺景廷会愤怒,或者至少有些什么别的反应。

    但他只是微微蹙眉,神色是接近苍白的淡漠。

    这时,近处传来手机响铃的嗡嗡声,漫长持续地震动,在无声的对峙中显得格外磨人。

    舒澄的手机就握在手里,那就只会是他的。

    贺景廷没有接,也不反应,过了很久那通电话自然挂断了。

    她重新尝试合上这扇门:“我要休息了,你回去吧,也别再跟着我。”

    依旧推不动。

    贺景廷目光幽深,紧紧地锁住她:“我知道你只是还没原谅我,但别用气话……这样说自己。”

    舒澄怔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她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

    “这跟你没关系。”她语气软了半分,但态度仍强硬,“我们之间,谈不上什么原不原谅的,就这样吧。”

    贺景廷看着她试图合上门、用力到泛红的指尖,后知后觉地稍微松开了一点力道。

    心口疼得有些厉害,他想好了不再滥用止痛药,这次来意大利,身上没有带任何注射类的药剂。

    强效止疼片也只剩这一板,其余的,他不听医嘱地直接全换成了副作用更轻的那一种。

    从手指到胸腔早已经没有知觉了,一阵阵过电般地发麻,才会不受控地把门攥得那么紧。

    “你心里明明还是在乎我的,澄澄。”贺景廷薄唇张了张,近乎自我催眠道,“你特意把花拿走了,还把猫关进卧室里。”

    又提那天的事,舒澄狠了狠心:“你别自作多情了,那是我怕你发病倒在我家,我家变凶宅。”

    “你明明知道,我没那么容易.死。”

    贺景廷微微勾起唇角,对她话里的刺视而不见,甚至像是在宠溺一个赌气、闹脾气的小孩。

    舒澄蹙眉,彻底厌烦了他难缠的逻辑,脱口而出:“对,你是不会死,但会躺进医院,然后再装可怜赖上我,那我们就真的说不清了。”

    话音落下,贺景廷清冷眉眼间最后一丝血色都褪尽了,神色却未变半分,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

    而后,他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主动给找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台阶,神色温和得有些诡异:“你今天工作累了早点休息,我也还有应酬,就先走了。”

    这次,没等舒澄推门,贺景廷绅士地主动替她关上了房门。

    “咔哒”一声,木门在面前合上,一切彻底归于寂静。

    舒澄站在原地,过了很久,踮脚透过猫眼朝外看去。

    小小透镜的视野有些模糊,映出走廊上的灯光昏黄、地毯暗红。

    她像是为了确认什么,很轻地还是将门打开一条缝。

    他真的离开了,地上的药板也被捡走,房门前空荡荡的,仿佛他从未来过。

    ……

    贺景廷没有走向电梯口的方向,而是就近打开了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

    铁门重重地合上,完全遮住走廊上的灯光,陷入一片昏黑。

    手指抖得太厉害,没法将两片药完整地掰出来。

    明明还没吃药,他已经心慌得厉害,心脏像被一双大手紧紧攥住,臌胀得快要被挤碎。

    砰、砰、砰——

    在耳边炸开。

    这种感觉不是疼痛,又或者已经失去了对疼的感知,整个人仿佛被浸在一潭死寂的冰水里,没有氧气,也看不见光源和水面。

    没有拽他,只是悬浮在虚空中一点、一点窒息。

    贺景廷终于将药片取出,尽数塞进嘴里,含在舌下,这是起效最快的方式。

    苦涩蔓延,渐渐麻痹神经。

    不是的……

    她只是说了气话。

    慢慢来,给她足够的时间、尊重。

    不要再让她受伤。

    假的。

    好疼。

    她没有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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