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55-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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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麦片(2合1)

    贺景廷坐在轮椅上, 初冬的季节,他一身过于厚重而肃穆的黑色大衣,更衬得面色霜白如纸。

    那双漆黑的眼眸定定地注视着舒澄, 带着某种沉重的决绝。

    他身后的落地窗外, 是大雨倾盆、雷声滚滚。

    舒澄不知如何回答, 很轻地点了下头。

    “还有一件事,是关于斯恩特先生。”贺景廷立即紧接着问,“我们坐下说,好吗?”

    斯恩特·卡尔。

    舒澄脑海中闪过这个熟悉的名字,他们曾在德国一起拜访过的那名顶级珠宝商人。

    “好。”

    她抬步走进办公室,没有坐在办公桌前, 而是在一旁会客区的沙发落座。

    隔着那张偌大、严肃的办公桌, 象征着地位和身份的落差,仿佛是上位者的施舍。

    而沙发则是合作方平等的交流,舒澄认为现在的自己,有资格坐在这里。

    贺景廷没有说什么, 操控轮椅停在茶几另一侧。轮椅的左侧扶手上似乎有什么精密的按钮, 他手自然地搭在上面, 指尖轻微的滑动,就能自如行动。

    这一刻,两个人侧对坐着,舒澄心中微妙地感到比刚刚舒服些, 她不太习惯于俯视他。

    贺景廷开口:“结束Lunare这次的项目, 你会回意大利吗?”

    他知道,她在Lunare作为系列特邀设计师的任期即将正式结束,而品牌方意料之中的,给她发了新的邀请函, 请她到都灵总部长期任职。

    这是一个非常宝贵的机会,而Luanre近几年短期合作的特邀设计师中,只有极少人能拿到这张offer.

    舒澄脸上几乎立即显露出一丝警觉,对于他这个对自己私人规划的越界问题。

    “还不确定。”

    她答得公事公办,也确实还没想好。

    “斯恩特先生前些日子联系我,他的女儿塞西莉亚很欣赏你的作品,有意愿和你的工作室合作。”

    贺景廷迟迟进入正题,从大衣内袋拿出一张薄薄的手写名片,递出去的手在空中稍滞,还是轻搁在茶几上,推过去。

    塞西莉亚,这个名字在欧洲同样声名远扬,卡尔家族几乎垄断了所有顶级的珠宝资源。

    这张名片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但舒澄没有立即接过去,神色明显有所保留。

    眼前这个男人完全切中了她最需要的东西,精准得可怕——

    在她出国前,工作室就一直走高端珠宝定制路线,如果今后能手握卡尔家族的资源,未来发展不可估量。

    而她恰好,从始至终的目标都是发展工作室。

    “如果你想继续留在国内发展,这会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贺景廷神色认真,缓缓说,“斯恩特先生介绍了你,但是她真正看中了你的作品、能力和才华。

    也许你还没有得到消息,Lunare这次的Palazzo Perduto系列,已经在获得了瑞士卢加诺双年展金奖。”

    舒澄怔了下,清亮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喜悦,触上对面那如流水般沉静包容的目光,又立马按捺地垂下。

    可那颤动的长睫,和微弯轻抿的粉唇,还是透着难以掩饰的高兴。

    卢加诺双年展,是瑞士最权威的珠宝设计大奖之一。

    “真的?”

    看见她眉眼终于舒展,贺景廷心中泛起一阵温热,他不记得她多久没在自己面前笑过了。

    他点头,眼神柔和:“嗯,预计月底就会在官网公布。”

    但舒澄仍没有拿起那张名片,脸上流露出一丝犹豫。

    “澄澄,我只是中间的桥梁,不要因为我,而放弃你真正想要抵达的目的地。”贺景廷温声引导,“当然,你可以在慎重考虑未来规划后,再亲自给塞西莉亚女士一个答复。”

    言外之意,他不会,也没有干涉这次合作。

    他修长的手指再次搭在名片边缘,将它推得离她更近,然后就不再开口。

    “谢谢。”

    沉默片刻,舒澄还是接了过去。

    她没有天真到真的相信这件事与贺景廷完全无关,但她确实需要这个合作机会,就一定会尝试抓住。

    这张米白色的名片上,是男人锋利板正的钢笔字,写着一串电话号码。

    但这份帮助,之于他们之间的关系,份量还是有些太重。

    舒澄轻声说:“我欠你一个人情。”

    贺景廷闻言,无奈地轻摇了下头,黑眸中泛起一丝她所熟悉的宠溺,薄唇轻启:“澄澄,我……”

    她预感到他会说什么。

    舒澄打断,突兀地转换话题:“你离开都灵时,在房间里落下了很多东西。”

    贺景廷明显愣了下,大概是想不到她还会提及那个城市发生的事。

    其实就连她自己都没准备,只是在脑海中随便抓起了一缕思绪,就脱口而出。

    他避重就轻,绕开了那个荒唐的夜晚:“是,当时有些公务要处理,就直接回国了。”

    “嗯,当时酒店的保洁来打扫,拉住我问这些还要不要。”她解释缘由,“一些洗漱用品,药,什么的……”

    贺景廷忽然问:“药你带回来了?”

    他眼神中似乎暗藏某种希翼,又或许是错觉。

    “……”舒澄有些意外,如实答,“我让她都扔了。”

    他的私人物品大多价值不菲,却唯独问起那板才几欧元的药。

    听到这个答案,贺景廷眸光暗了下去,淡淡说:“没关系,确实都不要了。”

    他偏过头轻咳,自从进办公室以来,已经不是第一次。咳得不太重,但断断续续的,咳到后来唇色都发白。

    舒澄太过熟悉贺景廷,即使刚刚他在会议上表现得无懈可击,可她还是能隐隐感觉到,他的身体状况并不像表面上这么好。

    “那种药效果很好吗?”她于心不忍,“我有同事一直在都灵,可以代购寄给你。”

    贺景廷有些嘶哑道:“不必了。”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舒澄没再坚持,“你腿不方便,就留步吧。”

    她身穿浅棕色长风衣,腰间细带慵懒地扣着。

    起身时,半扎的长卷发从肩头垂落,露出耳垂上晶莹的深蓝碎钻,在这暗沉的暴雨天,如星星般亮眼。

    他不舍得就这样结束对话,却又没有资格继续留住她。

    这一刻,贺景廷才敢贪婪地注视着舒澄的侧脸,目光一寸、一寸掠过,像要将她鲜活灵动的面孔深深镌刻进脑海。

    眼见她朝门外走去,他失神地轻唤出声:“澄澄。”

    这一声,近乎呢喃,半隐在震耳欲聋雨声中,听不真切。

    舒澄脚步停住,回过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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