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55-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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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这是平时陈砚清从不允许的速度。

    止痛剂猛地汹涌,他心跳一瞬加快,砰砰砰地砸下去,气息紊乱起来。

    但好在几秒之后,疼痛就如潮水般褪去,只留下一阵难忍的心悸。

    贺景廷咬牙缓了缓,再抬眼时,舒澄的背影已经越来越小,她似乎注意到他没跟上,回过头来,远远看着他。

    不想让她发现异样,他再次攥拳碾了碾心口,便直起腰身,关上车门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漫步在江边,夜风拂面。

    路过一家饮品店,贺景廷只买了一杯热饮,递给舒澄暖手。

    她没接,于是他回身又买了一杯。

    舒澄这才接过,薄薄的热气从杯口氤氲,暖意染上冰凉的指尖。

    奶茶有些烫,她时不时小抿一口,身旁男人却只是拿着,并没有喝。

    走了一段,舒澄明显感觉到,贺景廷的脚步变慢了,甚至偶尔跟不上她的。

    她看了看他的腿,上个月还在坐轮椅,此时已看不出明显的伤。

    舒澄问:“你的腿好些吗?”

    他说:“不碍事了。”

    但她还是提出:“我有点累了,坐一会儿吧。”

    于是两人就近找了一条长椅坐下,椅子并不宽,她的肩膀轻蹭着他的手臂,温存的气氛在沉默中蔓延。

    漆黑的江面上,不少游艇亮着灯穿梭,留下一道道水波。身边偶有行人经过,晚饭后遛狗的老人,三三两两说笑的年轻人,还有……

    舒澄的目光定格,远处是温馨散步的一家三口,大约七八岁的小女孩,小手上戴着毛茸茸的手套,同时牵住两边的父母,时不时轻晃着,脚步那样轻盈。

    她忽然又停住,撒娇似的不愿走了,朝父亲伸开双臂。

    母亲笑着拽她,而父亲说了什么后,还是无奈而宠溺地笑着,将她抱起来,靠在肩上。

    这次,父亲一手抱着她,一手牵住了母亲。

    舒澄不忍再看,无言地垂下了目光。

    没有人会不渴望爱,尤其是来自血缘的温暖,世人都歌颂父母之爱,可偏偏对于有些人来说,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奢侈品。

    即使一次次受伤,伤口结痂后,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再博一回。

    心怀侥幸,找无数借口。

    直到遍体鳞伤,才能真正心死。

    舒澄望向漆黑的江面,眼眶不禁有些潮湿,随着长睫轻眨,落下一抹温热。

    夜风吹走了些许沉重,却无法抹去心底积年的伤痕。

    贺景廷无声注视着女孩单薄的侧影,只见她飞快地胡乱抹了下脸颊,偏过头去,肩头却仍轻轻颤抖。

    他的心仿佛也被一双手紧紧攥住、碾碎,疼得不能自已。

    江边枯叶随风零落,水波荡漾。

    身后偶有行人来往,舒澄故作平静地眨了眨眼,想要将泪水强忍回去。

    这时,却忽然有一只手拢上她的肩膀,将她带进身后的臂弯。

    力道轻柔而平稳,她轻易就可以挣脱。

    可当贺景廷身上清冽的气息靠近,当他掌心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触上她的肩头……

    舒澄心尖蓦地一软,浑身都泄了力气,放任自己轻轻地靠上了他结实的胸膛。

    她不敢抬头看他,更不敢对那专注而灼热的目光回以对视,脸颊紧贴他胸口,只觉世界刹那安静下来,隔绝了所有喧嚣。

    贺景廷身上是一如既往彻骨的寒凉,他的拥抱却那么温暖、踏实。

    他低沉轻唤:“澄澄,有我在。”

    泪水一瞬决堤,默默地肆意滑落,洇湿男人柔软的大衣领口。

    直到舒澄埋头在他怀里,哭到有些缺氧,闷闷地吸着鼻子。

    贺景廷没有去看她满脸狼狈的泪水,而是轻轻俯身得更低,让她下巴抵上他肩膀,得以呼吸到清新的空气。

    而后,再一次牢牢地加深了这个拥抱。

    贺景廷温柔地理顺她蹭乱的长发,什么都再没有说,只是用一个对于他高大身躯不太舒服的姿.势,一直稳稳地环住她,托住她。

    舒澄静静地沉沦在这个拥抱中,如潮水般的安全感将她包裹,填满心中每一丝虚无的缝隙。

    泪迹干涸在脸颊,情绪泛滥过后,她变得好平静,就像浸泡在温水里,连指尖都是绵软的。

    如果说,母亲是她幼时模糊的幸福幻影,外婆是她温暖的牵挂与栖息地,小猫是她心底那份投射爱的柔软……

    那么,在这个世界上,贺景廷是第一个带给她依靠和安心的人。

    他的爱意如蜜糖,如砒霜,让她上瘾又没法戒断。

    舒澄就这样久久地倚靠着他,对时间的流逝失去了感知。

    耳边传来遥远的轮船鸣笛声,行人们来来往往的笑谈,树叶飘落在地,江水缓缓流淌,一切都变得好安静。

    直到贺景廷脊背弯得越来越低,身体渐渐向她倾倒下来,远超过了拥抱的范畴。

    舒澄后知后觉他的不对劲,想要拉开一点距离,可他的臂弯如铁箍一般牢牢紧绷着,近乎僵硬,没法撼动一分一毫。

    “贺景廷?”她莫名地心慌。

    男人没有反应,下巴磕在她颈窝,呼吸声越来越粗重,断断续续的,仿佛有什么堵塞在胸腔深处。

    舒澄艰难地抬手,只摸到他颈侧一片冷汗淋漓,早已湿透了领口。

    她倒吸一口冷气,用力去扳他的胳膊:“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半晌,贺景廷的肩膀终于颤了下,臂弯极其缓慢地松开一点,浑身却像失去了筋骨般,更重地朝她倒下来。

    舒澄差点没能撑住他,声音都发抖:“你能听见我说话吗?贺景廷,你跟我说,哪里难受?”

    耳边传来女孩焦灼的喊声,隐隐透过贺景廷混沌的神志,将他从昏黑中强拽回来。

    胸口早已失去知觉,意识回笼的那一瞬间,剧痛却还是几乎将他撕裂。

    他呼吸一梗,本能强压下溢出喉咙的闷哼。

    输液管里明明还有药,怎么会……这么疼。

    “没……我没事……”贺景廷眉心紧蹙,苍白的唇微微蠕动,却只艰涩地挤出几个模糊音节。

    怕压到怀里的人,他竭力地想要直起身,身体却不受控地颤栗、发软,越来越重地往下坠。

    血腥气咽不去地往上翻涌,这不是一个很好的讯号。

    他该尽快离开这里,哪怕倒在一个她看不见的地方。

    贺景廷想要咬破舌尖保持一丝清醒,牙关却打颤到没法合拢,薄唇脱力地微微张开,几乎是在一下、一下微弱地倒抽气。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想要将指骨抵进心口,像以往那样暴戾地夺回身体的支配权。

    碾进去的一瞬间,一股从未有过的锥心刺痛却直冲上头顶,将灵魂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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