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65-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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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会被压到,每次贺景廷都会耐心地先帮她把发丝拢好才躺下。

    如今不会了,她乌发散下来,只能垂到他怀里,蹭在手臂上。

    “头发……你要赔给我,是为了你剪的。”舒澄故作轻松,嗔怪说,“我可是留了好多年,这么长,少说要十年吧……还清之前,你可别想赖掉。”

    贺景廷哑声问:“怎么赔?”

    “罚你每天帮我洗,亲手帮我吹干,等到它完全长到和以前一样长咯。”她轻笑,一字一句说得认真,“现在呢,洗就先不用了,欠的回御江公馆再补给我。”

    话音还未落下,男人的臂弯已然拢紧,鼻尖埋进她馨香的发丝,呼吸愈发粗重。

    贺景廷薄唇动了动,最终合上双眼,只艰难地轻唤了声她的名字:“澄澄……”

    舒澄弯了唇角,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嗯,我在。”

    夜色悄然降临,小雪飘过窗沿,被镀上一层薄薄的绒光,宛若一场温暖的梦。

    ……

    从那天起,一日三餐都是舒澄亲手喂着吃。

    一开始,贺景廷无论咽下什么,不到十分钟都会吐得干净,也曾不止一次艰难地朝她摇头,不愿再徒然狼狈。

    但饭后她说什么都不走,总是靠在床边,温暖的小手覆上他冰冷搅动的胃,轻轻地帮他暖着、轻揉。

    从最淡的粥油开始,到一点点青菜薄粥,再到细软的蛋羹……

    舒澄自然是希望他能多吃下一点,可有时见他实在难受到冷汗直流,还是会哄着人吐出来。

    贺景廷不愿在她面前狼狈,好几次忍得意识模糊,就是强撑着不肯在她面前吐。

    可舒澄唯独这一点不会妥协,只是一个劲将他搂紧。

    她用掌心轻轻遮住他薄汗的眉眼,一遍遍温声安抚:“不脏,不脏的。我陪着你,吐出来就不疼了,放松一点,好不好?”

    然后学着医生的手法,裹住男人深抵进胃里的手,借着巧劲儿帮他纾解。

    贺景廷身体虚弱,纵使意志力再强大,也难以受得住。

    每次吐完都坐不稳,只能任凭身体被舒澄轻柔揽过,脱力地靠进她怀里。

    昏昏沉沉间,女孩温热的指尖探进来,那一丝暖意仿佛融化了纠结的冷硬,让他时常忘记了疼,就这样合眼睡过去。

    在舒澄精心的照顾下,贺景廷脸色终于不似刚醒时灰败无光,唇瓣也慢慢地有了一点血色。

    营养液打得越来越少,很快医生就帮他将颈间静脉的穿刺摘去,换成了对身体伤害更小的手臂滞留针。

    然而,自从贺景廷能坐起来,便每天都会吩咐钟秘书进病房汇报工作,优先处理紧急、关键的集团决策。

    时间不算短,短则几十分钟,长则两个小时。

    每次钟秘书离开后,他脸色都白得骇人,要高流量吸氧才能缓的过来。

    即使如此,笔记本电脑还是不离手。

    舒澄知道,云尚集团直接牵制着数万人的生计,更间接辐射着各地经济。以他的责任心,恐怕只要活着一天,有一点清醒意识,就没法完全放下工作……

    可她还是心疼的。

    这天贺景廷从早上开始就不太舒服,哪怕他不说,舒澄也看得出来——

    他久违地没处理工作,电脑合拢放在一旁,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趁贺景廷浅眠时,她过去轻轻摸了下,发现他脖颈湿冷,浮着一层薄薄的冷汗。

    就连她靠近触碰都没醒,估摸着难受得厉害。

    傍晚也没见钟秘书过来,舒澄以为他终于能休息一天。

    谁知到了晚上,钟秘书的身影还是准时出现在病房门口。

    舒澄在套间隔壁的书房修改设计稿,时不时抬头望一眼,却眼见那门已经合上快两个小时,仍丝毫没有要打开的动静。

    她放下笔起身,过去轻敲了两下门。

    几分钟后,钟秘书才掩门出来,朝她客气地微微颔首:“舒小姐,那我先出去了。”

    他手里拿着厚厚的文件夹,大约是从国内寄来的合同。

    舒澄轻叹:“辛苦了。”

    她走进去,只见贺景廷半靠在病床上,手里仍在处理工作。病服外披了件黑色大衣,床头也摇得很直。

    男人久违地戴着一副金丝细边眼镜,目光专注地低垂,指腹下滑翻动文件,屏幕微光照在他冷白的眉眼。

    那薄薄的镜片不显斯文,反而为他镀上一层锐利疏离的边界,仿佛是冷清到极致、独属于裁决者的理智,化作无形的压迫弥漫在空气里。

    舒澄回身合上门,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帮他把床头降到舒服一点的角度。

    察觉她靠近,贺景廷摘去眼镜轻搁在桌上,缓缓合了合眼,关上电脑屏幕。神情中终于露出几分疲惫,不适地微微蹙眉。

    他向后仰靠,任她给自己戴上鼻氧管,略微吃力地喘息。

    舒澄心疼,语气不禁有点低落:“就不能休息一天?”

    贺景廷偏过头轻咳,只说:“有些重要的事。”

    趁人合眼休息,她把电脑和桌板都收起来,放到远处的办公桌上,不给他轻易再拿到的机会。

    缓了一会儿,贺景廷脸色总算好些,舒澄想去倒杯温热的蜂蜜水,刚起身,却听他忽然开口:“澄澄。”

    她不解地坐回床边:“嗯?”

    贺景廷从大衣内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卡片。

    “医院太闷,多去市里走走。”他哑声道,“新年到了,买些喜欢的。”

    是一张瑞银私人订制的黑卡,还有写着司机电话的名片。

    舒澄本能摇头:“我又不是没来过苏黎世,也不想去逛街。”

    她是来陪他疗养的,也只想待在他身边。

    贺景廷却固执,不容商量地直接递到她手里,语气有些冷硬:“让姜愿陪你去,刷这张卡。”

    舒澄望进那双幽深晦暗的眼睛,仿佛被卷入里面汹涌的暗流,微怔了下。

    不知为何,想起他躺在她怀里吐血时痛苦地说:我有的,你什么都不需要……

    两个人刚刚结婚时,贺景廷也曾给过她副卡,甚至因她没有刷而不悦。

    或许……这是他此时唯一能给她的。

    舒澄心尖微微一动,最终没有拒绝:“好。”

    话音落下,贺景廷神情果然缓了几分,略有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嗯。”

    她弯了弯眉眼,侧身坐到床沿上,牵住他冰凉的手指。

    这一次,贺景廷回握力道极轻,却稳稳地勾住了她的指尖。

    舒澄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看起来深不可测,心思实则似乎比她以为的还要好懂。

    原来他想要的,只是她接受他的爱。

    第二天清早,舒澄就约了姜愿去苏黎世市区。

    电话那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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