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台囚月: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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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拂月走近细观片刻,抬手将箭支拔出,不由地蹙起了黛眉。

    这箭支极其短小,却锋利异常,箭身暗红,刻着未见过的浮云纹理。

    寻常姑娘家许是不知此物,可她知晓万般,此暗器名为袖箭。

    “袖箭?”她困惑更深,忙问跟于身后的少年,“可有察觉有何人来过?”

    秦云璋轻晃起脑袋,思来想去,迟疑作答:“未曾发觉,除非来者身手极高。”

    这令她感到有趣了起来。

    花月坊内布满了容岁沉的耳目,若非行乐的来客,是无法探入其中,更何况秦云璋未有觉察,可见来者深不可测。

    “去查,查个水落石出。”

    递袖箭至少年手中,她凝起双眸,决意将此人探查而出:“我还是头一回知晓,有人能在这花月坊来去自如。”

    “是,”秦云璋抱拳欲离,又忽而一顿,关切般低语,“夜色已深,早些歇息。”

    几年前将此少年留于身侧时,她仅是想有人护着,如此便可不用成日提心吊胆,不必时时刻刻当心被人暗算。

    她只想着让自己过得安稳舒适些,其余念想不曾冒出过。

    可年复一年,这少年似是长大了,眉宇间多了几分俊朗,倒是比昔时更是沉稳。

    与之相处得久了,她却觉有了相依为命之感。

    珠帘被撩动之音清脆荡开,一秀影于屏风前站定,朝她微然行拜,来人是轻烟。

    “公子唤你。”

    孟拂月轻微颔首,理上微乱的素白月裳,穿过翠竹清幽的水榭院落,向暗道另一侧的轩房走去。

    公子对这块玉石极为看重,亦是打听了许久,才得知此线索。

    世子陆明隐大怒离场,公子定然失望至极。

    她斟酌良晌该如何回禀,不知不觉已推了门扇。

    夜色如水浅照,如冷玉般的身影坐着轮椅行来,面色苍白,眉目染上清寒。

    她嫣然轻笑,觉察周围未有一名随从,房内唯他们二人。

    “已入深夜,公子……还不安寝?”

    身前之人眸色冷暗,眸中深潭愈发冰寒,似是当真生了怒,她犹豫未决,再次启唇:“公子不必烦忧,那龙腾玉定是花月坊的。”

    “他碰了你?”紧蹙的冷眉不展,他一字一顿,缓慢问道。

    原以为公子最为在意的是龙腾玉的下落,孟拂月骤然迷惘,不明公子何故因这小事生了怒,慌忙作思,却想不出个所以然。

    她百思莫解,青楼女子与来客亲近是为常有之事:“公子这是为何……”

    “我可有说过,他能碰你?”

    容岁沉顿然打断话语,凛声又问。

    已有太久未见公子如是恼怒,她见势徐徐跪拜,想着与那陆明隐终究是未行上欢好之仪,敛声相告。

    “世子本想与我亲近的,被他人阻了。”

    他闻语颤声作笑,双手握上其单薄玉肩,直望眼前清婉:“你何时会有这种念想?”

    孟拂月只觉无意触怒了公子,但始终不得而知,分明只是一种诱引手段,为何他人可以,她却不行:“属下愚钝,不明公子之意。”

    “你宁愿与别家公子有肌肤之亲,也不愿与我靠得近一些……”说至此处,容岁沉猛然一咳,唇角涌出一抹殷红,苍凉滴落在地。

    “到底还是因我这病弱之身,咳咳……”

    他眉间藏着悔恨之意,溢出无力与虚弱,指尖使力,将她肩头攥得紧,似要捏碎这软媚肩骨。

    此刻已顾及不住肩处传来的疼痛,她赶忙从壶中倒了盏茶,递于男子手中:“公子先喝些水,敢问汤药放于了何处?”

    “服了这么些年,一点起色也没有,那汤药不喝也罢!”

    容岁沉漠然砸下杯盏,不领她一分好意,眸光瞥落于他处,“你给我出去,今日之事,罚你闭门思过,未想清所犯过错,不得踏出闺门一步!”

    “这几日无需再接客。”

    这些小罚于她而言不足为道,可公子像是对她寒了心。

    孟拂月忽感迷茫,长此以往,失了公子的信任,怕是会遭这整个花月坊的冷落……

    从此她受得的待遇便由他人顶替,到那时,她势必会活在讥嘲与讽笑之下,随时会再回到饥寒交迫的处境。

    “可那块玉石……”她缓声开口,望公子已不作理会,咬了咬牙,将原本欲说的话咽了下。

    “听从公子之命。”

    走出暗道时,寒夜清朗,月辉倾注而下,她吹了几许凉风,倏而不想回闺房。

    既然已被公子禁了足,不知何时才能重获自由,倒不如趁此时机去附近透透气来得畅快。

    公子予她的惩罚,从不遣人扣押而行,全看她自觉行事。

    此前她皆是乖顺为之,今夜她偏是不愿遵循,莫名心闷意烦。

    已至更深夜阑之刻,各处红窗映出幽烛暖光,来往宾客稀少了下,孟拂月倚至堂前槐树旁,自寻惬意般阖目思忖。

    曾几何时,她极是欢喜能被公子收留,有了可归之处,不必再做流离失所,无处安身之人。

    可日子久了,那寄人篱下,受他人摆控之感如同枷锁将她死死缠绕,她愈发有了贪念。

    她要做这花月坊的主,她不欲一世为他人卖命。

    有跫音由远及近飘来,一妩然韵姿的女子,风髻雾鬓上戴着芙蓉发簪,华贵不俗,透着妖媚之态。

    “难得见你被公子训斥了。连一向待你宽宏大量的公子都被气恼成这样,看来你是当真令人厌恶。”

    孟拂月微睁了眼,朝其轻瞥而过:“你是来瞧笑话的?”

    韵瑶是为花月坊中能与她相较的唯二女子,妩媚妖艳,深得常客喜爱。

    若不是她占着花魁之位多年,兴许韵瑶早已成了头牌。

    “那你可就猜错了,我是奉公子之令来瞧看你是否真心思过,哪知你却在此地吹夜风……”慵懒般往树边一靠,韵瑶勾唇媚笑,漫不经心地端量着这抹皎丽。

    容色无喜无悲,孟拂月默了片霎,淡声回言:“我稍后便回去。”

    韵瑶打量未止,随后事不关己般悠闲道:“随你的意,我会向公子如实禀报。”

    “真不知你有哪点好的,能让公子记挂在心……”

    似是细观终了,韵瑶啧啧摇头,凤眸闪过一丝羡慕与妒恨之意:“坊中多少女子想得公子欢心,你倒好,处处惹他不悦,将他拒之千里……也不知那些姑娘们对你有多怨恨。”

    “我的事,用不着你烦忧。”她浅落一句,甚是不在意其语,悠步行去院墙外。

    “好好好,谁让你玉裳是花月坊的花魁呢……”韵瑶挑了挑柳眉,言语略显出酸涩,傲慢地走入里屋去。

    “小心坐久了这花魁之位,哪日跌落了,受不住那失落之感。”

    如若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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