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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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他定要将此事速速告知父亲!

    皇城根下的石板路被镀上一层暖金。

    温琢步履匆匆,走到斑驳宫墙外,左右瞧了瞧,那顶不起眼的红漆小轿便悄无声息滑到跟前。

    他掀帘入内,袍角跨过车辕,吩咐:“去广安门。”

    今日早朝后,他令葛微去给良妃递张纸条,上面写——

    “告知殿下,君将军面圣之前,我需先行见他一面。”

    这话须得此时递出,方能显得是临时起意,而非筹谋多日。

    小轿出了广安门,城外风骤起,卷着沙尘拍在轿帘上。

    等不多时,就听得马蹄声急,一匹白马踏尘而至。

    沈徵身着玄色骑装,黑巾遮面,发髻高束,一人一马划破暮色。

    这几个月,他的骑术越发精湛了。

    沈徵跃身下马,扯下面巾,露出一张深眉浓目的俊脸。

    他仰头瞧了眼快要坠山的太阳,余晖映得他额角汗珠发亮,他轻喘气问温琢:“老师怎么突然要见我舅舅?太阳都快下山了,非得这么急吗?”

    “明日上午君将军便要面圣,我思来想去还是叮嘱几句。”温琢面不改色说,“皇上历来忌惮功臣良将,此次大捷本让他龙颜大悦,千万别因明日说错什么话,又勾起他的忌惮。”

    沈徵点头,觉得很有道理,但温琢急的跑出城又未免有些离谱,明明前几日传封信叮嘱就好啊。

    他琢磨着,就见温琢迅速从褡裢里抽出根胡萝卜,快速喂给正刨地的踏白沙,随后温琢转过身,一本正经朝他伸出两只手臂:“殿下抱为师上马吧。”

    数月不碰马,温琢又不太敢了。

    “等会儿。”

    沈徵失笑,变戏法似的从怀中摸出一副小一些的短指套,藏青色。

    他上前环住温琢莹白如玉的手腕,仔细为他套上,指腹不经意间擦过他微凉的皮肤。

    “特意给老师备的,你总不许我出来,都没机会送给你。”

    沈徵从皇城狂奔这一路,难免被裹出热来,所以烘的怀中短指套也暖融融的。

    温琢望着覆在自己手上的指套,心头微动,沈徵那日便预备日后也要带他骑马吗?

    可若非情况紧急,他又怎可总做这般逾矩之事。

    他思绪正乱着,忽觉官袍革带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箍住,腰肢毫无空暇之地,随后一股猛劲儿将他稳稳托了起来。

    他慌忙踩住马镫,掀袍跨上白马。

    一袭澄红官袍,铺在雪白马背上,金台夕照都被衬的失了颜色。

    沈徵飞身上马,将这抹红裹在怀抱当中,双手一提缰绳,催动踏白沙向前:“老师坐稳了。”

    温琢硬着头皮开口,风灌得他话音发颤:“广安门亥时鸣钟关门,我们须在此之前赶回来,清平山尚有段距离,殿下再快些。”

    沈徵稍一歪头,刚想问他,见温琢又是本能缩颈,偏了偏耳朵。

    沈徵格外仁慈的没有把呼吸扑到他耳骨,而是冲着前方说:“再快老师受得住吗?”

    受不了也得受,时间紧迫!

    温琢深吸一口气,试图挺直脊背,给自己鼓劲儿:“……我尽力。”

    沈徵见他浑身僵硬,指甲攥得发白,脸色也失了血色,像要慷慨赴死似的,心头顿时软得一塌糊涂。

    他隔着指套轻抚温琢的背,哄道:“我抱紧一点儿好不好?”

    “……可。”

    “老师难受就喊出来,不用硬撑。”

    “……嗯。”

    沈徵收紧双臂,将他护得更紧,随后策马扬鞭,马蹄踏碎残阳,卷起一阵风沙。

    温琢没自己想得那般矜持,很快便蜷成一团,紧紧挨着沈徵的胸膛,耳畔是少年沉沉的呼吸和喉颈的潮湿。

    什么喜欢男子,什么礼仪得体都顾不得了,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快颠碎,扑面的风都成细刀。

    直到紧闭的眼觉不出暮色赤红,踏白沙才停了下来,温琢已然四肢麻木,心脏狂撞,路都不会走了。

    完全是沈徵将他抱下马的。

    他扶着沈徵的手臂缓和酸麻双腿,一抬眼,便看到蔚蓝天际下,军帐连绵起伏,如长龙卧野,一眼望不到尽头。

    旌旗在晚风中招展,猎猎作响,竟比山峦叠翠更为磅礴。

    温琢短暂的一生都困在绵州,泊州,京城三地,从未见过如此气吞山河的景象。

    他一时忘了马背上的惊慌,只觉心神激荡,久久不散。

    这便是大乾。

    是大乾的基石,是大乾的根脉。

    他定了定神,理发髻,正衣冠,在沈徵的陪同下,走向重重灰帐。

    他朗声道:“翰林院掌院温琢,求见君定渊将军。”

    第36章

    大帐层叠掀开,铜盆灯架高擎,灯火如昼,竟将山峦映得亮了几分。

    军营之中,脚步声整齐如鼓,踏在荒草蔓生的野地上,闷响声直透地皮。

    门楣上 “君” 字大旗猎猎翻飞,旗杆之下,终于转出一道身影。

    君定渊身着白袍,冠缨耀日,外罩龙鳞甲,甲片相击,清脆有声。

    他腰间悬着一柄玄色长鞭,鞭梢缠荆棘纹,随风微动,隔着数丈距离,都能嗅到他身上那股铁血沙场的冷寂。

    然而他那张脸,却并非是猛将惯有的糙砺,他轮廓上与良妃有三分相似,眉眼却无半分凌厉,反而有点面如傅粉,金戈映玉容的意思,与身上那股杀伐之气格格不入。

    君定渊走上前,左手微抬,便有八名精悍将士齐齐发力,将沉重的木栅门徐徐推开,露出身后平坦土路。

    温琢敛去眼底颜色,装作初次相见,拱手行礼:“君将军。”

    “温掌院不必多礼。”君定渊抬手虚扶,示意免礼,沈徵一眼便瞧见他指节粗大,掌心覆着厚厚一层老茧。

    那双手和他的脸比,称不上丝毫华美,但就是这双粗糙的手,戍守南境,撑起了大乾的脊梁。

    “舅舅。”沈徵语声郑重,向这位如流星般划过大乾史册的少年将军问好。

    他胸腔中难免翻涌起叹惋与哽涩,极力克制,才没显露分毫。

    乾史上说,君定渊孤高自许,锋芒锐不可当。其于疆场之上,骁勇善战,斩将搴旗如探囊取物,然于朝堂之中,不善藏拙,难忍权术迂回。

    盛德帝在位时,朝议裁削军饷,君定渊为麾下将士请命,力陈其弊。后又因军中改革为外行把持,诸多举措不合兵情,他屡逆龙颜,直言抗辩。盛德帝积怒难平,终下狠手,赐剑令其自诛。

    似乎历史上的盖世功臣,最终都难逃功高震主,结局悲凉的宿命。

    “殿下长大了,比舅舅都高了。”君定渊抬手抚上沈徵肩背,掌心老茧摩挲着衣料,眸中满是欣慰。

    他分明只比沈徵大十岁,但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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