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风过境: 90-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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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无关,是关于我的故事。」刘芋踩灭烟蒂,又给自己续了一根。

    荆岚根本不想听她的故事,但她已经咬钩了,不得不听她讲些有的没得。

    「我从小就没父母,喝黄河水,吃百家饭长大,书读得不好,初中读完就没再上学了,为了活着做了很多工作,洗碗、摘枸杞、摘棉花……」

    说到这,刘芋话头一转:「你肯定没摘过棉花,看着柔软洁白,实际上下面藏着很尖锐的刺。」

    「我每天都看着一片片望不到头的、绝望的棉花田,我觉得我的人生也就这样了。」

    由于长时间弯着腰,她的腰像断了一样,又麻又痛,监工又格外关注她,威胁她再慢就扣当天的工资,所以她只能跪在地里前行,手背、脸、身上每一处裸/露的皮肤都是枯枝划出的血痕。

    连续一周的劳作,又累又痛,还吃不饱饭,刘芋终于眼前一黑,重重栽倒在一排棉株上,竹兜里的棉花撒了她一脸,她幻想着就这样死去,雪白柔软的棉花就当作葬礼上为她洒下的纸钱。

    这样的事早已屡见不鲜,旁人将她挪在田坎边便不再管她,那年她十七。她被潦草的放置着,衣裳下摆因为动作被卷上去,干瘪枯瘦的肚子没有任何美感与吸引力,但却这么裸/露着,还是让她感到屈辱。

    有男监工或者采摘工人从她身边经过,免不了光明正大地偷看一眼,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

    她意识模糊,想伸手扯衣服,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肢体。尊严和力气一样,逐渐从她身体里飞速流逝。

    一个身影很突然地闯进来,遮住了那片灰白色天光,也伸手遮住了她所剩不多的尊严。

    男人穿着合身的深色夹克,脸部轮廓清晰,是个很英俊的人,至少是刘芋见过的最英俊的男人,虽然她见的男人不多,且大多都是泥腿子,糙老汉。

    他将她带走了,她第一次坐上小轿车,烟草、汽油、皮革的味道让她觉得陌生但上瘾。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带她走,又要带她去哪儿。反正她也不愿意呆在那个让人没有尊严的地方了,其他随便哪里都好。

    男人就像一道突然从天上劈下来的光,他英俊、成熟,拥有她浅薄认知中所有男人都不具备的从容和体贴。

    他有个小货运公司,那天正是来谈正事的,他竟然就是承包那片棉花地的运输项目的老板。

    她就这么跟着男人去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小城。

    男人与她而言像一位耐心的导师,重塑着她的生活,买合身的新衣、住温暖的房子、认识全新的世界……

    她本来就是一棵在荒漠里即将渴死的植物,突然天降甘霖,她怎么能不用尽所有去汲取,去依附。

    感激,崇拜,爱慕,所有十七岁少女懵懂又炽热的情感都因此萌生。

    刘芋见荆岚手中的烟燃尽,自觉为她换上一根新的。

    她不说话,世界就变得安静下来,打火机点火的「卡哒」声成了唯一的声音。

    荆岚很能明白一个活在地狱的十七八的女孩会爱上一个救赎者一样的男人。

    「 二十岁那天,我终于得到了他,因为我想和他结婚。也是在那天,我知道了,他早有妻室,儿子都五六岁了。」

    荆岚的手一顿,烟灰掉到地上散开,落在她眼中和刘芋口中的棉花重合,灰白的,柔软的,一个有刺,一个滚烫,「他骗了你?」

    「我猜到了。」刘芋的语气平静,转而又带上自嘲,「我知道,我应该离开的,但我说了,我什么都没有了,自然也不要脸了。」

    「你爱他吗?」荆岚换了个措辞,重新问她:「我是说,你知道你对他的感情是感激、依赖、爱情中的哪一种吗?」

    「分不清了,都有,我只知道我离不开他了,哪怕是当他见不得光的情人。」她指尖夹着烟,双手后撑,仰头看着天空,吶吶地低叹。

    「他爱你吗?」

    「或许吧。」

    他们最常做的,是她钻进他怀里,在沙发上依偎着看一场无聊的电影,往往看着看着,就不再关注剧情了。

    他教她城里人的规矩,让她一点点褪去乡土气,变得光鲜亮丽。情到浓时,他会说爱她,她还年轻,有时很叛逆,他也会纵容她。

    也正是因为这些日常的缠绵,如同温暖的蚕丝,一层一层将她包裹,也将她束缚,让她沉溺,也让她窒息。

    「可是见不了光的,从来都不算□□情,没人会认为这是爱。即使他和他妻子互相都不爱对方,互相都在外面有人。」说到这,刘芋咧开嘴畅快地笑了起来,「我也开始学会不那么爱他,我在俱乐部工作的时候,经常有人追求我,我假意接受,但我眼光挺高的,这么多年,也就看上一个人。」

    说到这儿,她掀起眼皮直直盯着荆岚,荆岚自然知道她想说什么,哼了一声,觉得刘芋这个女人让人捉摸不透。

    「所以你弃暗投明了?如果你说这么多的原因就是为了引出这个,我真是浪费时间陪你玩了。」

    「如果你是想让我同情你,不好意思,做不到,明知是地狱还往下跳,只能说你蠢,你所有的后果无论好坏,都是你自己选的,你得担住。」

    荆岚语气很冲,懒得跟她掰扯,她想找人倾诉,那真是找错人了。

    她不禁怀疑,李西望的腿被打算这件事上,有没有她的手笔,或许她没有参与,但她间接引发了这个后果。

    她早就听出来了,她口中那个男人,就是巅峰的老板覃啸,刘芋说李西望的腿是被打断的,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覃啸发现自己养在笼中的金丝雀竟然开始不安分了,喜欢上别人了,其他小打小闹他都可以视而不见,但李西望,让他觉得有了危机感,所以用一些卑劣的手段让李西望受此屈辱。

    想到这种可能,荆岚实在对她没有什么好脸色。

    「急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刘芋脸上依旧挂着莫名的笑意,「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嘛。」

    「也许吧,可能有这个原因,那怎么能怪我?只能怪你男人太优秀了。」她说完收起调笑,忽然正色道:「是他碍了他的路,所以他必须给他一个教训,也是警告,或许还有别的,我不知道。」

    这么多的他他他,荆岚却听得明白,却又被刘芋后面的话惊得瞪大了眼睛。

    「他们以前是朋友,你不知道吧?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割席了,一个创立『风马』,一个创立『狂沙』,那件事让『狂沙』受创,改名『巅峰』秽土重生,高成曾经的小马仔也成了二把手。」

    这段话信息量太大,荆岚一时间难以理清,只来得及抓住一个关键点,问:「什么事?」

    这才是她愿意留下来听刘芋废话的原因,兜了这么一大圈,才浮了个头。

    「不知道。」

    轻描淡写的三个字,让荆岚想扇她一巴掌。

    「别这么看着我,怪害怕的,我真不知道。」刘芋身体朝旁边一偏,似乎真的在害怕荆岚打她,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当然也不是完全不知道。」

    荆岚耐住脾气,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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