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 180-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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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人约牵着马,与宗曜一道在衙役护送下,在荒凉的米溪主街上并肩而行。

    “暂时是骑不了马了,腿疼得很。”宗曜扶着腰胯,挺抱歉地对闻人约一笑,“要麻烦守约陪我步行了。”

    闻人约试探道:“其实,可以请包县令去见一见闻人大人,当面汇报的。”

    “不妥。”宗曜果断否决,“大人刚做了那样的事,身上……怕是不大干净,不适宜见……唔……”

    说到这里,宗曜像是又想起了那场惨景,偏过身去,捂着胸口干呕了一声,又回过身来,款款道:“失礼了。”

    他举止实在是太过得当,简直要令人心生怜爱了。

    闻人约感叹道:“同知大人行事周全,在下实在不及。”

    宗曜自嘲地一哂:“我这样的人,不周全可不成。”

    他这番话说得点到即止。

    但知晓背后隐情的闻人约,立即读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当初,宗曜被父亲和兄长拖累,必然是度过了一段被人猛戳脊梁骨的艰难日子。

    所以,他得比一般官员更勤谨、更周到、更妥帖,方能摆脱阴影,向上而生。

    闻人约不怜悯他那罪有应得的叔兄。

    但宗曜确实是被无端牵入了一场是非之中,平白落得了一身骂名。

    乐无涯是他恩同再造的师长,叔兄是他骨肉相连的至亲。

    对他而言,实在是无妄之灾了。

    闻人约言外有意地宽慰他道:“大人辛苦了。”

    宗曜一愣,回看向闻人约,似是不解他为何会如此宽慰自己,只得迷茫地一笑。

    还没等他说些什么,骤然听得大哗一片。

    ——斜刺里杀出了两个人,不由分说,将一名护卫在宗曜身侧的衙役当场砍倒!

    宗曜不防,被溅了半身的鲜血。

    昨夜,两名倭寇与大部队走散,未能逃出城去。

    今日县门封闭,他们眼见混不出去,便专挑着四通八达的暗巷四处躲藏,竟是躲过了第一轮的全城搜检。

    可阴沟里的老鼠实在是当不长久。

    乐无涯一到,便指挥着米溪县的兵士们,五人一队,将所有街巷篦子似的筛上一遍。

    眼看要到了十死无生的绝境,二人恶向胆边生,萌生了玉石俱焚的想法。

    眼见一个大官模样的人在数名衙役的拱卫下沿街行走,且未骑马快行,二人便抡着大刀,一人劈倒了距离宗曜最近的衙役,另一人则目标明确,直奔宗曜而来!

    寒光劈下!

    宗曜愣在原地,眼看刀光将近,才向旁侧一闪——

    没闪开。

    他牵着马,马缰缠绕在手腕上,一时难解。

    所幸对面也是激动过了头,准度稍偏,一刀砍在了缰绳上。

    宗曜人马分离,一个踉跄摔在了黄泥地上。

    随行护卫的衙役们,平时对小老百姓耀武扬威时,颇有一套恶毒的本事,如今遇到真章,立刻化作一群受了惊的鸡鸭,无心恋战,扑闪着翅膀四下奔逃。

    转瞬间,宗曜四周的护卫呈扇形散开,竟然只有闻人约护在宗曜身侧,一剑挡住了向他砍来的第二刀!

    金铁交击,铮然一声,那人竟是没能抵住闻人约的手劲,被震得虎口一麻。

    闻人约的境况也凶险得紧。

    他以剑挡刀,甚是勉强,这一下格挡,虎口便已开裂出血。

    但他分毫不退,长剑出鞘,横挡在身前,厉声呵斥:“不许乱!来者只有两个!宗大人若死,你们一个也活不了!”

    此言一出,的确有三四个衙役犹豫着站住了脚步。

    然而,其他人实是畏惧倭寇之名,早已逃得远了。

    闻人约心下气苦。

    只是两个倭寇而已!

    若是桐州军兵全是如此这般的软蛋,又怎能抵敌!

    这二人皆是训练有素的行伍之人,闻人约不肯轻敌,挥剑格开一人进攻,喝道:“宗大人,快跑!”

    宗曜倒也听话,手上缠着半截马缰绳,闷不做声地一头扎进了旁侧的暗巷之中。

    这二人并不是傻瓜。

    看衣着打扮,闻人约不过是一介白身而已。

    就算死上一百次,又岂有宗曜值钱?

    一人拦住闻人约,另一人则仗刀直追,和宗曜一起消失在了小巷之中。

    那些立在原地的衙役们如梦方醒,狂呼滥叫地追了上去。

    ……

    天色昏昏,最后一缕天光行将就散。

    暗巷中的一切都像是被罩上了一层青纱,模糊不清。

    追击宗曜的倭寇大步向前而去。

    前方的宗曜逃得跌跌撞撞,官衣又实在碍事,时不时飘飘然地在转角处一闪,一次又一次地出卖了他逃跑的轨迹。

    宗曜到底是个读书人的身体底子,与倭寇的距离不可避免地越拉越近。

    在又一个拐角处,倭寇提起一口气,猛然加速!

    他距离那飘摇的衣角,仅一步之遥!

    一步之遥,即是一刀之隔!

    他挥起大刀,兜头劈脸地砍了下去!

    然而,他什么都没能砍到。

    他只劈到了一件柔软的外袍。

    扑面而来的官袍相当宽大,罩住了他的头脸,挡住了他的视线。

    而他脚下像是绊到了什么东西,一跤扑倒在地,刀也随之脱手飞出。

    不等他跳起,腰间便传来了一下又一下钻心剜骨的刺痛!

    宗曜冷着一张寡白的面孔,凌乱披散着一头长发,举起手中束发的长钗,对着他的腰部猛刺,拔出,再刺!

    他的眼里没有感情,没有光辉,只是两颗无光无泽的黑曜石。

    在倭寇声息渐弱时,宗曜骑上了那人的后背,用那半根马缰绳,熟练地勒住了他的颈部。

    阒黑的街巷中,他双手绞死缰绳,像是船夫转动转盘、收拢船索一般,将他的脖子反拧后拉,听着他的颈骨一寸寸折断的细响。

    宗曜把黯然无光的眼睛闭了起来。

    暗夜中,能听到他在温柔又惆怅地自言自语。

    “老师……老师啊。”

    “你死了吗?”

    “你还活着吗?”

    在他催命似的呢喃下,倭寇仅有的一点声息,也就此消逝在暗巷之中。

    宗曜扶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在身后衙役们的呼唤声中,费力地将人拖拽到城中小河边,将人和刀一起丢入了尚未结冰的河水中。

    噗通。

    在黑夜中,流动的小河裹挟着倭寇的尸体,向下游漂去。

    不出意外的话,天明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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