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 270-2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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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琵琶是荣大学士特聘了国手教授的。

    在此之前,她从未在他面前弹奏过一音半调。

    她的歌调异常悠扬动听:“空羡双栖莺,交颈鸣,交颈鸣,交颈和鸣妒娉婷,妒娉婷。……噫!从今一别,两地鬓丝堆雪盈,独对寒衾……”

    项铮恼怒至极,派人收走了她的琵琶,收走了她的诗书,连宫中的花草都连根刨走了。

    他打定了主意,要将她生生熬死在仁明宫中。

    然而荣琬茁壮异常,死活不死。

    直到项知明薨逝,她才一病不起,终是到了油尽灯枯的时间。

    项铮拨冗去探望了她,冷淡道:“皇后,你可曾后悔?”

    荣琬苍白虚弱地伏在床上,却仍是发丝严整、形容端庄:“敢问皇上,臣妾该后悔什么?”

    项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疯妇行事荒唐,淫·乱至此,竟不知该后悔什么?”

    荣琬神色波澜不兴:“皇上,您喜欢三妻四妾、喜欢齐人之福,臣妾也喜您之所喜,所慕者也是您所慕之人,堪称妇德表率,怎么就成了淫·乱?”

    项铮顺风顺水了一世,这辈子都没有受过如此大的挫折,几乎崩溃当场,气得指着荣琬的鼻子:“你,你……”

    荣琬支撑着身躯,缓缓爬了起来:

    “皇上,臣妾有几句话,想要跟您说很多年了。”

    “我厌恶您啊。”

    荣琬一边喘息,一边笑了出来。

    她一生娴静,宛如工笔描就的画中人,唯独在骂项铮时,眸间光彩流转,鲜活异常:“我等您死,等、等了足足二十年,可惜如今等不下去了。……是,我对明儿有愧,愧在不该生下他来,叫他白白来这人世间受苦一遭。臣妾将死,其言也善,您将就着……受了吧。”

    说完这番话,荣琬软倒在了床上:“说起来,臣妾尚有一番心愿,您不满足,也不要紧。”

    不出意料,她的最后一个心愿,是想见庄兰台一面。

    项铮想到了汉武帝与李夫人的故事,竟然大发天恩,允准了庄兰台来见她最后一面。

    他要让庄兰台对荣琬最后的记忆,就是这么一个满腹怨毒、满口咒诅的病妇模样。

    多年来,因为项铮囚禁荣琬,庄兰台闹过,吵过。

    后来,她死气沉沉地沉寂了下来,活成了另一个小荣琬。

    接到命令,她难得露出了些旧日的形影,匆匆打扮了,换上了旧年与她打马并行的榴色骑装,即刻前来仁明宫拜见。

    而项铮打定主意,要在这二人旁边,好听听她们到底能说些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语。

    谁想,荣琬的病情急转直下,庄兰台来时,她已到了弥留之际。

    她望着庄兰台,伸出手去:“阿兰……”

    庄兰台扑到她床前,攥住她那细到只剩骨头的腕子,哑声唤:“阿琬,我来了……为何?为何会这样?”

    “是我不争气。”荣琬轻声说,“那年你问我,我会不会打马球。我其实不想学马球,只想学骑马……只要、只要学会骑马就好,我们、我们两个走天下去……”

    “误入天家,实非我愿……”荣琬一声声喘着,声音里带着风箱似的哭音,“我来太子府的第二天就想走了,我不喜欢,我不喜欢,我想和离……我从一个火坑,跳到了另一个火坑……”

    “阿兰,可是我走了,就真的见不到你了。”

    一旁的项铮面红耳赤,仿佛是被人迎面甩了几十个嘴巴子。

    庄兰台握着她的手,怔怔望着她:“阿琬,你说什么?”

    荣琬喉咙里发出垂死的哀鸣和喉音。

    她一把握住庄兰台的手,嘶声喊叫起来:“阿兰!陪我走……陪我走!”

    然而,一旁的薛介看得分明。

    她满眼写着的,都是“不要走,好好活”。

    所以,荣琬是何等样人?

    薛介作为荣琬的身边人,从来是知道的。

    她貌似端庄大方,实则是个最不端庄、最偏激、最倔强的性子。

    她皮下是岩浆,是铜骨,是积淀一生的恨意与不甘。

    太子妃喜欢庄侧妃。

    庄侧妃也喜欢太子妃。

    只是,庄侧妃从不知晓自己的心意。

    如项铮所说,她心思确实纯直,即便与人梦中相见,亦是不解风情。

    而荣琬比她沉默,比她聪明,比她爱恋得更深,比她跟项铮相处的时间更长。

    她在庄兰台的婢女中安插了自己的眼线,要时时知道她家阿兰的饮食起居情况,要亲手渍她喜欢的梅子给她吃。

    因此,项铮开始派人调查庄兰台的时候,荣琬也开始谋划,要如何替庄兰台脱罪。

    阿兰的心思若是被察觉,项铮再是喜爱她,也是会将她秘密处置了的。

    她不过是侧妃而已。

    况且她无子嗣,连个护身符都没有。

    项铮对她的爱一旦消磨殆尽,以阿兰的性子,要怎么样才能好好活下去呢?

    于是,荣琬演了一出戏,把项铮那把暗火引燃到了她自己身上。

    项铮最爱自欺欺人。

    他不可能接受两个人同时的背叛,定会想出一个借口来说服自己的。

    知道内情的薛介实在不忍,苦苦劝她:

    若事情发展不如她所料呢?

    如果项铮恨上了两个人,真的不顾体面,要将两人一并处死,那该如何?

    荣琬很平静地说:“那就一起死。”

    薛介语塞片刻。

    那一瞬间,他有了一点错觉。

    荣琬说的一起死,其实不是和庄兰台一起乖乖被处死。

    是匹夫一怒、天下缟素的“一起死”。

    直到死前,荣琬还不大放心,给庄兰台送上了最后的保命符。

    她口口声声,一直是她痴心妄想,是她疯迷了心窍非要吃这口对食,临死前还要偏执至极地拉着庄兰台一起死。

    而庄兰台,直到此事,才知晓她的心意,以及自己的心意。

    而知道之后,荣琬用眼神告诉她,好好活。

    而她一直活到了现在,活到奚嫔来送她礼物,贺她的生辰。

    ……

    殿外,奚瑛踮脚张望了一阵,发现窗内的人影消失了,便大大咧咧地叹息一声,拈着手帕要走。

    咯吱——

    青溪宫主殿的门轴一响,那青烟化作的美人便立在了门前:“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吃杯茶吧。”

    奚瑛:“……啊?”

    庄兰台背过身去:“太阳太大,易中暑气。况且,你妆都花了。”

    这两个理由成功说服了奚瑛。

    她摸了摸脸颊:“那……贵妃娘娘,嫔妾叨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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