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 290-300(第11/15页)
……尽管这个记录,在下次科考中就被乐无涯以无可争议的连中三元全面赶超。
而且乐无涯比他更年轻。
而他,甚至未能等到乐无涯崭露头角、光芒万丈的那一年。
在御史任上的第二年,他外出巡查,摸到了一条线索,便毫不犹豫地上折弹劾了蓟州总兵庄勋。
彼时,庄勋许是仗着女儿庄兰台在宫中得宠,为庆贺老母八十大寿,竟公然在后院修筑了一处逾制的观景台,供母亲看戏。
身为御史,周文昌自认职责所在,查证确凿后,便将此事上达天听。
那逾制的观景台就在庄家后院明晃晃摆着呢。
果然,一纸折子递上去,皇上龙颜大怒,重重申饬了庄勋。
然而,圣意念及庄勋当年与元唯严共克倭寇的卓著军功,最终只夺其官职,勒令致仕了事。
而不久之后,周文昌也领到了他的“嘉奖”——
外放丹绥,为一方县令。
外放做官,从表面上看,自然是好事。
上京官场,英才济济,多少御史熬至白头,仍困守言路,不得擢升。
能得外任,便有了辗转腾挪、步步高升的契机。
然而,外放到哪个地方,却足以窥见圣心所想。
显然,圣心并不怎么待见周文昌。
丹绥矿产丰饶,可也仅此而已了。
发掘出的矿产需得悉数上缴朝廷,挖的多了没赏赐,挖的少了,上头就要来问责了。
当然,背靠矿山,捞钱自是不难,若肯上下打点,或可谋个晋身之阶。
可除非天降洪福,叫他在任上探出了金矿银脉,否则注定只能在此地不上不下地混着,做不出什么亮眼的政绩来。
再年轻热血的心,被这样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也凉透了。
周文昌离京那日,只有都察院王肃大人折柳五里相送。
那时,王大人尚算年轻,还没秃顶,看着他连连摇头,叹道:“你呀你,真傻。”
那时的周文昌则更加年轻懵懂,一腔丹心白白付诸流水,委屈得眼眶都红了:“还请王大人明示。”
“你但凡同我商量商量,也不至于落到这样的地步。”王肃低声道,“皇上心爱庄贵妃,你拿出如此铁证,皇上当然不得不罚,可你自己说说,皇上心里能熨帖吗?”
周文昌如遭棒喝,惶恐之余,本心也隐隐有了动摇:“可庄总兵的确是有错啊!”
“是。”王肃循循善诱,“可庄总兵后来的请罪折子,你许是没看见。他说这图样是别人献给他的,他瞧着好便用了,实不知逾制,庄贵妃更是久居深宫,不知宫外之事,恳请皇上莫要怪罪庄贵妃。”
周文昌负气:“他说不知情,就真不知情吗?”
王肃依旧温和,却字字锥心:“你看,你又犟了。在圣心看来,他肯认错,肯解释,还懂得替庄贵妃撇清干系,这就是好的,至少比你这个一根筋的傻小子强。”
说着,他抬手虚虚指了指天上:“人心如何,实在是最不要紧的。要紧的是圣心。你饱读圣贤书,却读不懂这番道理么?若非如此,你怎么白白会被人当枪使唤了?”
周文昌惊呆了:“大人,您?……这……这是何意?”
他慌忙撩袍跪下,纳头便拜:“还请大人教我!”
王肃眼中掠过一丝悲悯,徐徐摇头:“路要自己走,才能记得住。你正当盛年,又是榜眼之才,多思多想,方是正途。待你想通了,再写信与我细说吧。”
丹绥俗务不多,留给周文昌思考的时间格外多。
庄勋一介武将,或许真不通晓那些繁文缛节。
况且,他遍查过庄勋府邸,庄总兵既没有蓄私兵,也没有制黄袍,阖府内外,就这么一座新修的观景台于制不合。
而他大修此台,也不是为着自己享受,而是为给母亲祝寿,贺寿过后就要着手拆除的。
偏偏在这段时间里,有人将消息密告于他。
周文昌热血上头,生怕庄勋毁证灭迹,便急急奏报了上去。
可无论庄勋是否遭人构陷,他终归是干了逾制的事情,真真切切抵赖不得,一世军功化为乌有。
而他这个前途无量的新科榜眼,也触了圣心逆鳞,被远远发配到这难有建树之地。
周文昌悚然惊觉,自己真有可能是被人利用了。
可惜,他明白得太迟了。
悲愤交加之下,他修书一封寄予王肃,恳求他指点迷津。
这世上,肯出言点拨他的,似乎只剩王大人了。
很快,王肃给了回信。
他要他不忘御史之责,监察四方,同时屈身守分,看顾百姓,做好每一桩分内事。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极是漂亮,但实际操作起来就不一样了。
所谓“监察四方”,便是暗中窥伺邻县矿务,若有官员贪墨,便悄悄报予他知。
在庄勋一事上栽了跟头,周文昌学乖了不少。
他不动声色地蛰伏着、观察着,非得等到证据确凿了,再向王肃汇报那些人的罪证,务求一击必杀。
后来,如周文昌一类的人,被称作“长门卫”。
那几年,他需要向乐无涯汇报诸样事务。
对这个后起之秀的能力,周文昌是服气的。
但王肃对他有恩,他真正想效忠的,是王肃。
于是,周文昌在乐无涯手底下消极怠工,却将搜罗来的、足以扳倒他人的罪证源源不断秘密呈送王肃,以表忠心。
那姓乐的权倾朝野,狂悖骄横,不顺其意者,休想得他一丝半毫的提携。
周文昌就这么一年年地在丹绥县这潭死水中原地踏步了下去。
山高皇帝远,又能暗中掌握旁人的生死命脉,周文昌渐渐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差。
然而,乐无涯轰然倒台之后,周文昌发现,活儿越来越难干。
一日,矿监牛三奇径直寻上门来,径直道破了他的身份,并要他把其他几个地方的矿监的黑料卖给他。
若那些人垮了台,他牛三奇说不定能图个近水楼台先得月,再捞个肥缺,大发一笔横财。
周文昌别无选择。
这些年,他过得极是清苦。
原因无他,从矿山里捞出来的每一滴油水,他都用来豢养眼线了。
而这钱的来路,牛三奇一清二楚。
自从拿住了周文昌的把柄,牛三奇胃口被养得越来越肥,捞钱捞得越发肆无忌惮。
而周文昌这才惊觉,自己走到今日,竟早已泥足深陷,一边贪墨,一边用贪墨来的钱来监视旁人是否贪墨。
偶尔午夜梦回,冷汗涔涔地翻身而起时,他也会想,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来到丹绥县的。
他难道不知道庄贵妃圣眷正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