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 300-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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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笑眯眯、慢悠悠地从他眼前的小矮坡边缘探了出来。

    “啧。”

    一声轻巧的、散漫的弹舌音,几乎将他的三魂六魄都吓跑了。

    “周县令,挺能跑啊。”乐无涯微微歪头,欣赏着他满眼的恐惧,“多谢您带路哦。”

    ……

    项知节一行人抵近小连子山时,已是天色如墨,雨如瀑下。

    如风顶风冒雨,眯着眼睛往前看去,像是看到了什么,往前虚虚一指:“爷,您看,那里是不是个人?”

    路边确实站着个人,还是个细瘦佝偻的老婆婆。

    她打着把硕大无朋的纸伞,伞把足有她的手骨粗细。

    她立在路边,似乎在等什么人。

    孙阿婆的确在等乐无涯。

    她年纪大了,觉浅,被这泼天的雨声吵得心烦意乱,实在睡不着,索性起了身。

    孙阿婆心里总记挂着这头小崽,怕他又被什么人撵得像条丧家野狗似的,无处容身。

    她想着,若他来了,好歹能引他回家避避这见鬼的大雨。

    对于这帮不速之客,孙阿婆懒得搭理,索性装老眼昏花,瞧不见。

    披着蓑衣的项知节下马走到她身边:“阿婆,您住在这附近吗?有地方避雨吗?”

    孙阿婆拿出了一开始对付乐无涯的招数,装聋:“……啊?说啥?”

    项知节将声音略略拔高:“夜深雨寒,莫要受了风寒,快些回家吧。”

    “睡不着。”孙阿婆感受到了项知节的好意,终于生硬地回了一句,“人老了,没觉。”

    项知节从腰间解下了一个香囊,温和道:“阿婆,我也有这个症候,这里面装了些助眠安神的药草,我闻着还算管用,您收着。”

    孙阿婆见那香囊针脚细密,料子也金贵,立即推脱:“……不要,不要!你给我作甚?”

    “您且拿着吧。”项知节柔和道,“我马上要见到想见的人,已经用不到它了。”

    如风:“……”

    他替项知节撑着伞,默默将脸扭向一边,狠狠翻了个白眼。

    爷这相思病已是病入膏肓了,一想到要见那位,浪得连路边的老婆婆都不放过。

    不知道是不是白眼翻得太狠,他甚至感觉有些头晕。

    但很快,如风发觉,这不是自己的缘故。

    这天与地,似乎是重重摇撼了一下。

    孙阿婆惊呼一声,险些没能站稳。

    如风立即扶住了她,骇然地看向震动传来的方向。

    他嗫嚅着问:“……是小连山在震吗?”

    孙阿婆枯瘦的手指攥紧了如风:“是!是!几天前就是这个震法!!!”

    随行的周文焕脸色一白,脱口喊出:“我哥!——我哥和闻人宪台都在小连山!!”

    项知节猛地转头,望向墨云翻涌、风雨如晦的小连山。

    他心口的搏动渐渐急促起来。

    每一次搏动,都像是锤子砸在生锈的铁砧上。

    沉闷的回响,带着尖锐的锈腥味直冲喉头。

    项知节低下头去,似是要寻觅何物,半晌后才想起,他要马缰。

    掌心犹带着体温的香囊,随着他的动作,跌入了路边的泥潭之中,转瞬被大雨打湿,与泥污混作一色,不见了影踪。

    第309章 斗法(四)

    周文昌孤注一掷的反抗,再度引发了一场规模不小的泥石流。

    项知节等人赶到山脚时,只见大片土方呈扇状崩泻,原本还有大半残余的小连山,此刻更是面目全非,碎石滚落声不绝于耳。

    见此情形,周文焕双腿一软,跌坐下去,双手撑地,浑身战栗。

    他膝行着往前爬了两步:“哥……大哥……”

    他刚爬出两步,便被人拽着后领拉了起来。

    动手的是如风,下令的是项知节。

    “把周举人扶起来。”项知节声音不高,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凛冽,“把他看好了。”

    如风早发觉此人一路皆是心神不宁,显然是心怀鬼胎,应了一声是,便见项知节脱下了外袍。

    他吓了一跳:“爷,您干嘛去?”

    项知节向废墟一样的小连子山走去:“救人。”

    如风急道:“爷,这儿危险,谁知道会不会再崩一次?您别急,在这里暂歇……”

    话音未落,不远处的废墟之上,一只沾满污泥的手挣扎着伸了出来。

    那人埋得尚浅,身上并无巨木重石压覆。

    项知节伸手,牢牢攥住那只求生的手,头也不回地道:“这是命令。”

    闻言,如风再无二话。

    他一面死死钳住周文焕,一面厉声喝向那些呆若木鸡的衙役随从:“都听见没有?!救人!你、你、还有你们五个——立刻在那边歪脖子树附近划出警戒区!”他指向约两倍于受灾范围的区域,“拒马是现成的,若是不够,就分散摆放,隔段绑上绳子,务必划清界限!绝不能让百姓靠近!”

    “都把招子和耳朵放亮堂了,但凡听到水流声,见到山体有新裂缝的,或是看树歪斜得厉害的,就赶紧离远着点儿!”

    如风的碎嘴子放在这样的场景下,却当真是格外合适。

    待他分派停当,项知节已经将那埋得稍浅的人从泥浆里刨了出来。

    那人尚有意识,显然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连咳带喘,在劫后余生的恐惧中,几乎是本能地嘶喊起来:“救命!救命!周文昌要杀我们!”

    周文焕猛然回神,气怒交加,恨不得把这人一脚踹回泥里去:“血口喷人!这分明是天灾,与周县令何干?!”

    那官兵这才发现周文焕也在,一时脑子混沌,以为眼前这帮陌生人乃是周文焕的爪牙,自己是跌进了狼窝里去,吓得立刻噤声。

    项知节替他抹去口鼻处的淤泥。

    他必须让自己忙碌起来,才能暂时压下心头翻涌的剧痛与惊惧:“你莫慌张。上京来的闻人约,在哪里?”

    这官兵觑着周文焕的脸色,小声地赔着软话,试图讨好周文焕,免得他一个暴躁,自己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小命就又丢了:“他上山去了……怕是,怕是性命不保,凶多吉少……”

    项知节把他往旁边一扔。

    坏消息,不爱听。

    此人虽说捡回了一命,可全身擦伤严重,肩膀也脱臼了。

    对于他连连的痛呼哀嚎,项知节仿佛没听到一般。

    望着残破的小连子山,他用梦呓的调子轻声道:“在山上。那我去山上。”

    如风想要说什么,话到嘴边,他狠狠咬了一口舌尖,硬是把那话和着血一起咽了下去。

    “爷,你放心去便是,山下有我,万事小心!”

    ……

    项知节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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