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丽: 4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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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对一的指导,却仍怀念并肩训练、肌肉酸痛的时光。

    “可能因为我是中国人吧。”

    Loewe没听懂:“什么意思?”

    “还记得吗?之前我和你提起过,我差点就没有收到法兰的学徒合同,”贝丽认真告诉她,“面试官认为我很好,但她宁可选择能力稍差一些的法国女孩,因为她潜意识中认为,那个法国女孩没有文化壁垒,更容易沟通。”

    Loewe记起来了:“我当然知道。”

    她们曾是一个团队的,当然明白。

    一段时间里,贝丽甚至是团队中唯一一个亚裔。

    “所以我更要努力,不单单是为了我自己,”贝丽说,“我做得好,做得出色,要给她们留下一个好印象,以后她们再招募学徒时,就不会因为国籍产生’可能不便沟通’的顾虑,更愿意招聘中国女孩。”

    Loewe好久才说了声“wow”。

    “就是这样,”贝丽说,“都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我也想给其他求职、想要进法兰做学徒的中国女孩遮一遮偏见的光。”

    Loewe说:“虽然我无法理解你的行为……但听起来很好。”

    贝丽依旧亲力亲为。

    欧盟新规下,品牌的包装需要更换材质,白人就吃“环保”这一套,大力推崇环保材料和可降解容器。为了扩大市场,品牌方也会践行“环保”,倡导简化包装,保护自然——实际上,这样更能削减包装开支的成本,盈利空间更大了。

    恰逢巴黎美妆包装展会,贝丽叫上管培生Debby,一块去逛了逛。

    结果差点被熏死。

    贝丽去的时机不对,刚好是人流量最大的时刻,人潮人海,各色人种聚集在一起,香水味,香氛味,人一多,体味也重。

    不到一小时,贝丽脸色发白地离开,找了个小酒馆坐下,缓一缓。

    Debby担心地问她,还好吗?

    贝丽摆摆手,轻声说我先缓缓。

    她看一眼时间,也不早了,让Debby可以结束工作回家;

    现在,贝丽头晕难受,有些想吐,准备在这里缓缓,随便吃点什么,等休息好了,再回家。

    Debby兴高采烈地离开了。

    贝丽点了些食物,酒先送上来,她对侍应生说声谢谢,刚伸手,眼前一暗——

    白衬衫藏蓝色毛衣的男人毫不客气地坐下,拿走那杯酒。

    杨锦钧寒意涔涔,微微皱着眉,看看手中的酒,又看看她。

    “别喝酒,”他开门见山,“你怀孕了吗?”

    贝丽不可思议地瞪着他:“你在胡说些什么?”

    她慌乱地四下看,还好,还好,周围人不多,应该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应该没人懂中文。

    杨锦钧叫来侍应生,点了几道菜,以及两杯不含酒精的饮料。

    “你最近没去上健身课,你的同事——那个叫做Loewe的女孩,说你近期胃不舒服,刚刚你看起来想吐,”杨锦钧对贝丽说,“我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如果你真怀孕了,那也是我的孩子,告诉我,我们一起协商。”

    “你在跟踪我吗?你怎么知道我想吐?”贝丽不可思议,“天啊你有没有接受过正确的性教育啊?全程戴套的话,还能怀孕的概率不亚于你出门刮彩票中一千万。”

    “那就是有可能,”杨锦钧没有笑,盯着她,“告诉我,你最近身体感觉怎么样?”

    “经期刚结束,”贝丽不得不说,她很不情愿地袒露生理周期,“上个月正常,这个月也正常,我根本就没有怀孕,很健康,想吐是因为闻到不好的东西……你为什么那种表情?”

    杨锦钧脸上的失望显然易见。

    贝丽警惕:“你很想要孩子?”

    ——他该不会想让她生孩子吧?

    杨锦钧说:“没想过。”

    停了一下,又说:“但如果是你……算了。”

    他脸色很不好。

    那天不欢而散后,这还是两人第一次面对面谈话。

    侍应生端上菜,牛肉塔塔,白芦笋,这是贝丽点的;

    小牛头肉,生蚝、甜虾,香煎鲷鱼,烤章鱼,煎鸭胸——这些是杨锦钧点的。

    他果然是个食肉党。

    怪不得会啃她全身痕迹呢。

    “放心好了,”贝丽主动安慰杨锦钧,不确定他是不是太紧张,“没那么容易怀孕的。”

    杨锦钧想,该死,怎么会没那么容易怀孕。

    贝丽还想继续未完成的道歉:“上次你走的太着急,我还没有正式向你表达歉意,也不知道该怎么弥补对你的伤害。”

    “我感受到了,”杨锦钧说,“你现在什么都不说,就已经是最大的弥补。”

    贝丽说出真相的那一刻,他无比地痛恨她。

    他最恨那时的她。

    那种被玩弄、轻蔑的感觉,远胜他读书时遭受过的一切。

    窗外的灯亮起,天暗了。

    杨锦钧说:“等会儿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贝丽说,“这里离我住处不远——”

    “我的袖扣还没拿走,”杨锦钧语气不容置疑,“凑不成对,我心里不舒服。”

    贝丽哦一声:“原来你有强迫症啊。”

    “不然呢?只是一对袖扣而已,”杨锦钧说,“难道你以为它对我有什么重要价值?”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强迫症。

    如果想强迫贝丽也属于强迫症,那他是有的。

    贝丽忍不住想起和李良白的初遇。

    也是落在她手中的一对袖扣,不过那时候,袖扣对李良白有着特殊价值——在李良白酒后说“其实只是想和你多见见面”之前,贝丽都不知道,那袖扣原来是他故意丢进她袋子中的。

    “你不会是故意放在我那儿的吧?”贝丽怀疑。

    上次杨锦钧以找袖扣为由,登门,她提出date,杨锦钧大惊失色地离开又回来,最后也没拿袖扣。

    “我才不屑于做这种事,”杨锦钧不屑一顾,又想起什么,沉下脸,“李良白曾经骗过你?”

    贝丽点头。

    “真是愚蠢,”他讥讽,“这么简单的招数都看不破。”

    “请你客气一些,”贝丽指指酒杯,“我不想它出现在你头上。”

    两个人并不太和谐地吃掉晚餐,杨锦钧开车送贝丽回家,下车时,他臭着脸,递来一束灿烂的明黄色。

    是金合欢。

    “刚好打折,就买了一束,”杨锦钧说,“拿着。”

    贝丽抱在怀里,说谢谢。

    刚好,她还有一个空花瓶。

    她尝试去体谅杨锦钧。

    毕竟,在他视角中,他的确失去了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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