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丽: 4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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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贝贝的哥哥也对我说过,”李良白感慨,“类似的话,从你嘴里听到,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就连她亲哥哥都看不下去了?你真是活该。”

    这句话一出,手机彼端的李良白忽然沉默了。

    杨锦钧一点都不客气:“气死了?”

    蓦然,李良白放声大笑,那笑声太开心、诡异太惊悚,杨锦钧皱着眉,把手机拿远,还以为这家伙受刺激太大、疯了。

    “贝贝的哥哥啊,”李良白好不容易止住笑,“还有印象吗?你见过。”

    杨锦钧隐约有印象:“严君林?”

    他很欣赏对方。

    网球打得很好,人也正派。

    “是啊,幸好你还记得,真高兴你还记得,我太高兴了,”李良白愉悦地说,“贝贝没向你提过他吗?”

    杨锦钧心想,挑衅,这就是挑衅。

    李良白来显摆和贝贝家人关系好了。

    他并不友好:“关你什么事?”

    “哦……看来的确没有,”李良白笑盈盈,“很好,她还是这样呢,一声不吭,看着软绵绵,实际上悄悄地干着了不得的大事。”

    杨锦钧不喜欢他对贝丽的描述。

    确切地说,反感李良白对贝丽的任何描述词。

    “看来我多虑了,”李良白的声音带了一丝同情,“看来,贝丽目前只把你当哥哥。”

    杨锦钧心想,那怎么了?你不知道贝丽叫我哥哥时有多亲密多黏人——当然,你不需要知道。

    他曾嫉妒醉酒后的贝丽把他当李良白、迷迷糊糊地叫哥哥,现在,他也享受了同样待遇,自私到不希望任何人知晓。

    这是二人的秘密。

    杨锦钧说:“当哥哥总比当前男友好,至少不会让她厌恶。”

    “是吗?我现在反倒觉得,你这个’哥哥’还不如我这个’前男友’,”李良白说,“好了,听你这么说,我放心多了——晚安,哥哥。”

    杨锦钧被恶心到结束通话。

    他甚至想把李良白删掉。

    太恶心了。

    李良白在车内又笑了一阵,越想越高兴,也越欣慰。

    这下放心多了。

    贝丽对杨锦钧好、抑或着现在走得近,恐怕都是因为……远在国内的某个人。

    不足为惧。

    只要贝丽心里还惦记着严君林,就不可能再腾出空间让杨锦钧进来,不可能和他发展出亲密关系。

    李良白了解贝丽,知道她骨子里还是小心翼翼、约束自己的,绝不会干出找替身这种事。

    当年那事,包括分手后,她也的确没有和严君林有逾矩的行为。

    杨锦钧呢?自尊极高,心高气傲,自卑和自信成正比,他内心对过去有多排斥,就对现在有多满意——恐怕会误读了贝丽的示好。

    李良白不想拆穿。

    他想看着杨锦钧主动发掘真相的那天。

    到时候,杨锦钧有多迫切地找到答案,就会多迫切地憎恶着这一切。

    他不必出手,只需静观其变。

    这样想着,李良白在雨幕中,看着杨锦钧的车子,直到后者后退,再度调转方向,头也不回地离去。

    李良白跟了他三条街,本想盯着杨锦钧回去,却没想到,母亲打来电话。

    “良白,”母亲的声音充满恐惧,“你什么时候回国?现在你和不柔都不在……”

    李良白耐心极了:“怎么了?”

    “没,没什么,”母亲嗫嚅,“算了,等你们回来再说。”

    她想结束通话,李良白不肯,问:“您又去赌了?”

    “没有,我很久没去过了,”母亲不安,“可能是我想多了……没事,等你们回来再说。”

    “我说过,”李良白脸沉下,“您小玩几把,可以,我找人陪着您打牌打麻将,就一点,不能赌钱——您究竟有没有听进去?”

    “不是赌,我没赌!”母亲说,“你是我生出来的,别这么大声对我说话——”

    她气冲冲,挂断电话。

    李良白再打,无人应答。

    他放心不下,总觉出了什么事。其他倒还好,就一点……右眼皮跳了跳,李良白让司机快点回酒店,他要去问问李不柔,妈有没有和她说什么。

    雨越下越大,杨锦钧重新开车到了贝丽楼下。

    这一次,没有李良白的车拦着。

    车上有伞,他也懒得撑,淋着雨下去,二月的雨又冷又急,试图在他滚烫的皮肤上凝聚成冰。

    杨锦钧现在需要一点暖意。

    来驱散十几年前的寒冷。

    他湿淋淋地按响贝丽的门铃,隔了很久,穿着睡衣的后者才悄悄把门打开一条缝。

    杨锦钧闻到她身上的香味。

    好闻,舒缓,她的沐浴露就是这个味道,洗发水也是。

    贝丽刚洗过澡。

    她害怕李良白去而复返,看到是杨锦钧,打开门,请他进来,很惊讶:“你怎么湿透了?”

    贝丽转身去浴室,想要找干毛巾,给他擦一擦。

    ——外面雨已经这么大了吗?

    杨锦钧换了鞋,看着她的背影,小小的,瘦瘦的,在宽松睡裙里荡来荡去。

    这样很不好,他想,能通过睡裙看到她的身体轮廓,她不应该穿着这个衣服给男人开门。

    “你怎么了?”贝丽看杨锦钧脸色很差,一手拿毛巾给他擦雨水,另一只手去摸他额头,“你生病了吗?”

    好舒服啊。

    杨锦钧静静地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柔软,细腻,鲜活,活生生的一个人。

    好像个小公主。

    “还好啊……”

    她嘀咕着,用碰过他额头的手盖在自己额头上,试了试体温,不确定,又伸手,按住他的额头。

    杨锦钧抓住她的手腕。

    用香喷喷毛巾为他擦拭雨水的手。

    笨拙地用掌心来感受他体温的手。

    同时抓住。

    贝丽和他对视,注意到他眼神不对劲。

    ……和那天在她身,上冲刺时的眼神很像。

    被雨浇透、浑身湿透的他。

    刚洗过澡、皮肤湿润的她。

    桌子上的两瓶金合欢花鹅黄明亮,空气中到处都是她温暖的体香。

    “你捏疼我了,”贝丽说,尝试挪走手腕,“松开。”

    杨锦钧沉默着松开。

    “我去找温度计——”

    他拽住贝丽的睡裙一角:“不用了。”

    贝丽停下脚步。

    她担心杨锦钧会把她睡裙扯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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