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入夏夜: 1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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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昭洲笑得已经有点牵强了,但还是有条理地寻问:“那我叫戴辰申请航线,你们哪天出发,只去大溪地,伦敦不去了?”

    “伦敦…”柳如苡突然被拉回到伤感的情绪里,但只一秒钟,她又想起什么地展开笑脸,“儿子,你和今今什么时候拍婚纱照?肯定要出国吧,肯定要去伦敦吧,娇娇还没见过嫂嫂呢!”

    拍婚纱照?

    谢昭洲愣了一下,这倒是筹备婚礼的正常流程。可他丝毫想象不出来,祝今为他穿上婚纱的样子。

    她会愿意吗。

    “最近没时间。”谢昭洲脸色变沉了许多,语气也是,“等忙完这阵,去约祝今的时间。”

    “什么叫约时间?”柳如苡不太满意,“你是结婚,不是上班谈合作,说话怎么冷冰冰的,难怪不讨女孩子喜欢。”

    谢昭洲:“…………”

    他想反驳,明明把结婚当合作交易、说什么做什么都冷冰冰的,另有其人;犹豫了再三,最后谢昭洲也没说什么,任柳如苡数落。

    谢澈替他说话,顺势一问:“最近寰东确实事情多,我听说莱瑞退出‘方舟’项目的竞争了?寰东和长风接触得怎么样,已经听到了一些风声。”

    “还在商议,没最后签合同。”谢昭洲回答得恭敬。

    “哼。”柳如苡轻笑了声,她不懂什么商场上审时度势、尔虞我诈的那套,只觉得是谢昭洲明知项目是今今的项目,还丝毫没绅士风度地到她地盘上去抢。

    以寰东的实力,何必去找人合作什么,从上流技术研发、到下流合作医院,他们都应有尽有,只要假以时日,想要什么没有。

    她就是生气谢昭洲的没眼力。

    “怎么?”谢澈则很理性地看待这件事,投资合作比单打独斗更高效,也能避免一家独大,树敌太多,只讲究一个互利共赢,没有什么应该或不该,“还有其他考量?”

    “之前的选择权在长风,横在我们和莱瑞之间,狮子大张口地提了不少无理要求。”

    谈回正事,谢昭洲终于一扫困了他一整个早晨的阴霾,游刃有余了起来:“现在主动权在我,自然是要先晾一晾。”

    谢澈比了个拇指。

    这小子是有他当年的风采。能走到金字塔顶尖的人,得城府深,有时候心脏点,而不是贬义。

    “而且我想到了另一种可能。”谢昭洲抿了口温水,他微仰头,看向窗外的蓝天白云,勾了下唇,“不急,还来日方长。”

    谢澈欣慰地点点头,他这个儿子有能力、有胆识,敢想敢做敢赌,天生就是要做统治者的。

    幸好有谢昭洲能独当一面,他才能这样心安理得地退下来,养养兰花、逗逗鹦鹉、陪陪柳如苡。执掌寰东大权那年,他才二十四岁,硕士毕业才不满一年时间,众说纷纭,如今有多少人恭维、巴结他,淡出就有多少的非议和白眼。

    他没和他说过任何委屈。

    一言不发地,打赢了一场又一场的翻身仗,堵死了所有冷眼和嘲笑,一步步塑成了如今的强大躯壳。

    哪有生来的天才,无非是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倔种。

    谢澈笑笑,还是那句:“行,你放手干,爸信你。”

    他打拼了半辈子,就是为了给这两个孩子托底,他有得是底气和信心,让他们去追求自己人生的最高限。

    无论他们何时何地回头,谢家永远在,他永远能托得住——-

    另一边。

    祝今倒是空前难得地睡了个好觉。她昨天原本没想在公寓睡的,可和谢昭洲分开之后,她实在是累得一点力气都不剩,懒得出门,只能在久违的大床上应付一宿。

    她本以为昨晚会是现实和回忆的一场无休止的争斗,在太熟悉的场景里,她以为自己回不受控地想起和江驰朝在那间公寓里的点点滴滴。

    但没有,全都没有。

    一夜无梦,她睡得极安稳。

    甚至今早惺忪睁开睡眼的时候,祝今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握着褪黑素药瓶,昨晚药还没来得及吃,就睡过去了。

    她坐在床上,真丝睡裙罩衫滑落,露出光洁白皙的肩头,前凸。后翘,她的身材曲线一直很好。祝今偏过头,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轻柔地笼在她的眉眼之间,暖洋洋的。

    望着那缕阳光,祝今久久没能回神。

    她很久没有不依赖任何药物睡一场安稳觉了。因为神经衰弱,她习惯在漆黑无光的空间睡去再醒来,很久这样感受过阳光的温度,是让人有些贪恋的暖。

    祝今一边洗漱,一边给Nancy打电话,叫她来公寓一趟接她。

    虽然定期有专人来打理,但这边衣橱里的衣服总归都是一年前的款式了,那时候她的穿衣风格和现在的差别还是挺大的,祝今挑来挑去,勉强选了一件能看的。

    Nancy半个小时后到达,祝今已经穿戴好,除了唇部的妆,都勾画齐全。

    她实在没挑到合心意的色号,想着涂放在车上随时补妆用的那支。

    一上车,祝今就从储物格里取出口红,对着补妆镜勾勒唇形。

    路上Nancy一直似有若无地往后面瞟,祝今从镜子里偏了偏视线,正好四目相对。

    “有话要说?”祝今问。

    Nancy面露难色,有点无措地咬着嘴唇。

    祝今:“有话就说。”

    Nancy心一横,想着老板待自己不薄,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祝今人性堕落。

    “小祝总,您可千万不能一失足犯错。谢家的势力您也知道,要是被谢总发现了,这…可万万不行啊!”

    祝今反应了几秒钟,才意识到Nancy是误会了。她勾了下唇,刚晕染好的唇釉,颜色正艳,衬得她媚态百生。

    她漫不经心地开口,音色像低音提琴,醇美有质感:“是给你的工作太少了?还有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

    “啊?”Nancy被说了,但心里却松了一口气,“不、不是我想的那样啊,吓死我了!我、我还以为您……”

    她突然收住声,给她八百个胆子,她也不敢说啊!

    “以为我出。轨了?”祝今倒是大度,云淡风轻地说出来,连眼都没眨一下。

    “呸呸呸!”Nancy慌忙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她吐了吐舌头,很心虚:“这公寓不是您和江医生一起住的么,您都一年多没过来了,突然回来……”很难不想歪啊!

    “没有,昨晚…”祝今迟疑了下,只说,“公寓就我自己一个人,没你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

    祝今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却很复杂。

    这种事,Nancy都大惊小怪,要冒着惹怒她的风险,也要拉住她。

    那谢昭洲呢?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思考这件事的。

    昨天的吻,好像是从天而降的盛大幕布,纷繁唯美,将所有丑陋的、不堪的、猜忌的都笼上了一层薄薄的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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