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入夏夜: 1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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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半天这条消息,没分辨出来是该属于公务还是私事。

    下一条立马跟进来:【妈在旁边,你答应一下】

    然后火速撤回。

    祝今忍俊不禁,勉强救他个场:【好】

    那边,谢昭洲看到这个字,松了口气,扬起手机给一旁的柳女士看:“你看,答应了。”

    “这还差不多。”柳如苡很快地扫了眼聊天页面,以防这小子又和她耍花招,“也不知道你那个脑袋都在想什么?好不容易邀请函送出去,居然没直接顺水推舟地约着一起去…那可是你老婆诶,能不能对人家今今热情点。”

    谢昭洲被柳如苡骂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这一次真是毫无怨言。

    他经柳如苡点拨一句,才反应过来原来还可以和祝今一起去沪城。

    看到她那句“好”,他也心花怒放。

    “母亲大人教训的是。”谢昭洲恭维。

    柳如苡懒得理他这个榆木疙瘩:“和女孩子聊天要多用点表情包好不啦?一板一眼,搞得像是会议纪要似的,我要是今今,也不想主动和你聊天。”

    “…………”谢昭洲无言以对。

    手指来回翻着他和祝今少得可怜的几条聊天记录,冷得有点刺眼,直接黑屏反扣过去,嘴硬道:“偶尔也发,以后常发。”-

    出发那天。

    祝今跟谢昭洲一路,从贵宾室出来发现去的不是她常飞的那座航站楼,临到飞机舷梯,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谢昭洲这个级别的大少爷,出行肯定是乘私人飞机。

    祝家有是有,可有祝维琦在,这种事情轮不到她头上。

    祝维琦有得是办法让一家人乘私人飞机出行时,她“碰巧”地没时间或没赶上,到头来程荣还要阴阳怪气地讽她几句“不合群”,这种生活祝今早就习惯了。

    祝家和谢家不一样。祝今虽然去谢家的次数不算多,甚至没同时和谢昭洲、伯父、伯母同时相处过,但她能感觉出来,谢家一家人相处起来时,底色是暖调,温馨、幸福充满爱意的。

    不像他们祝家,人心隔肚皮,谁也不亲近谁。

    谢昭洲很绅士地让祝今先走,她笑了笑,迈开步,柔软的地毯消解了高跟鞋叩地的清响。

    随着一步步地走入,她有幸窥见一个完全属于谢昭洲的空间。

    酒柜、餐台、按摩座椅…应有尽有,暗黑色的内饰,用金色点缀其上,丝毫不显得压抑,倒有几分霸气,很有谢昭洲的风格。

    不知道会不会打扰,祝今没往更里面走,停下脚步,侧身等谢昭洲这个主人带路。

    她很少在外人面前表现出局促,眼前她是有些拿不准主意了。

    脑海里只有祝柏巡忠告过她的那句,谢昭洲能给的、是祝家永远都给不了她的。

    “随意些。”谢昭洲朝她点了点头,“反正以后有得是机会来。”

    他一句半玩笑半认真的话,就消解了她的紧张,祝今弯了下唇,第一次对他露出感激的笑容。

    坐下后,祝今扫了眼时间,从手提包里翻出药瓶,倒了两粒在手心,喝水、吞下,动作行云流水。

    咽了药片,她抬起头,才发现坐在对的男人直直地看着自己。审视、打量、好奇,谢昭洲的眼睛里掺了很多很复杂的东西,祝今一时沉溺,没偏开。

    “每天都要吃药?”谢昭洲问她,音色很沉,有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当然忘不了祝俊卓寿宴那天,祝今躯体化发作严重到几乎无法直立,也是那天,他开始看见这个女人不似表面冰冷的柔软裂痕。

    祝今和他说当那天的事情都没发生,但记忆是人最管束不住的东西,记得就是记得,抹不掉的。

    “嗯。”祝今也没指望男人能忘,这种事发生的几率太小,发生到谁身上也不可能忘,“也不麻烦,随手的事。”

    “苦吗?”谢昭洲又问。

    除了Nancy,没有人知道她在吃药,从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

    祝今一时失神,心口猝然涌过一股暖流。她笑了下,神情上没太大起伏:“谢谢你关心。没什么的,我早就习惯了。”

    话既已到此,谢昭洲指腹轻叩在扶手上:“桂姨是…”

    那点暖流戛然而止。祝今下意识地攥了下手掌,指尖掐进肉里,很轻地痛了一下。

    “我累了。”她将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愿表达得很明确,“先睡了。”

    太明显的抗拒。谢昭洲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个桂姨对她一定有着不一样的意义,那天寿宴上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谢昭洲在心里盘算,面上则随祝今的愿,和她说了句好好休息。

    祝今只是阖上了眼,其实没困意,她睡眠不好,在白天能睡着的次数少之又少。

    和谢昭洲独处还是让她有些无所适从,所以她选择闭目养神,静静地发呆。

    思绪不免飘到一会的目的地,沪城。

    没被送到祝家之前,她是在榕城长大的,榕城是沪城邻省的一个小城市。

    两个地方离得很近很近,但她从来没机会去,只能在电视里窥见东方明珠的绰约之姿,那种与她生活格格不入的奢靡绮丽,让祝今很难忘怀。

    而她第一次去沪市,是她二哥祝鹏宇十八岁成人礼的时候。祝鹏宇从小立志成为世界顶尖超模,那年他宴请了大半个时尚圈的人,在黄浦江畔把酒言欢。祝今对觥筹交错、相互恭维的酒宴没什么情绪,只一个人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滩璀璨的夜色,目光停在东方明珠的塔尖,久久移不开视线。

    这就是魔都的夜景,盛大、繁华、璀璨,和电视里面描绘的,如出一辙。

    从小到大,因为有诸如此的很多时刻,祝今越来越意识到自己其实是个离不开物质的人。

    她得靠死死地抓住一些什么,才能缓解内心深处那股强烈的不安全感。

    祝今自然而然地想到江驰朝,他是她见过最纯x粹的人,有几分职业的缘故在,她总觉得他身上散着圣光,能普照众生的那种。

    她喜欢珠宝、华丽的裙子,喜欢金银财宝,喜欢一切能牢牢握在手里的东西;他喜欢崇高、纯粹,喜欢没有被任何铜臭味污染过的理想主义。

    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分开也是难免的事。

    所以,他丢下她、扔下她,是一件无论如何都会发生的事情,不过是时间早或晚。

    就算没有谢家强势介入的这桩婚事,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祝今轻勾了下唇,很莫名地,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完全将自己的情感抽离出来,完全冷静理性地看待她和江驰朝的分手。

    这…是不是证明,她已经彻底放下了这段过去,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可遗憾的了-

    落地后的一切也是谢昭洲安排的。

    Nancy得了空闲,心里美滋滋,看这位太子爷是越来越顺眼。

    多金还贴心,处处周到,说是模范人夫也不为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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