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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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你仍愿意为众生鸣不平,无分人鬼。十八娘,由迹及心,我相信你生前一定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来自他的答案,让十八娘悬着的心稍稍落定。

    倦意袭来,她正欲躺下。可就在神思恍惚之际,一个激灵将她惊醒:她又说漏了嘴。

    她被骇得睡意全无,声音又轻又颤地试探道:“子安,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长夜漫漫,她耐心等待徐寄春的回答,他却再无动静。

    “睡得可真快!”

    十八娘面朝里躺下,兀自嘟囔。

    次日天色陡变,西风侵衣生寒。

    徐寄春此番来得仓促,仅带了几件单薄罗袍。

    一早,十八娘听他咳嗽声不断,提议道:“你先去成衣店置办身厚袍。”

    徐寄春嘴里含着热粥,咽不下吐不出,只好乖乖点头。

    柘城的成衣店不比洛京,仅三五套衣袍挂出,式样陈旧。

    徐寄春兴致缺缺,随手买下一身淡青锦袍,余光却瞄到一旁的女子衣裙。

    粉衫绿裙,簇花刺绣,点缀其间。

    随掌柜去后间换衣的路上,他朝那身衣裙的方向匆匆一指,压低声音道:“我要了,替我收好。”

    直至回到客店,十八娘无意间看见他的旧衣中,竟露出一角俏丽的粉,才知他帮她也添置了新装。

    十八娘:“我这几日又穿不上。”

    “回去再穿。”徐寄春麻利地将那身衣裙叠好,小心放进行囊。随即合上包袱,催她出门,“走走走,去找路喜娘。”

    起初,一人一鬼打算拿着鱼符,直接进县衙问个究竟。

    可真等站到那扇朱漆斑驳的县衙大门前,十八娘看着进出的衙役,最终选择招呼徐寄春离开:“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你虽是刑部侍郎,但在这里,他们多的是法子,让你无声无息的消失。”

    不能问知情的柳县令与王县丞,便只能找出路喜娘这个人或者尸身。

    找人的法子,并不新奇,无非是一个“问”字。

    因路喜娘常行善事,不少人都认识她。

    一人一鬼便以万年村为起点,挨家挨户地探问。

    从村民、货郎、猎户的零星记忆中,拼凑出一条路喜娘消失当日进城的路径,一路追索,直到停在城西附近。

    最后与路喜娘打过照面的绣娘说:“申时一过,喜娘从绣坊门口走过,拐进了那边的巷口。”

    一人一鬼僵立在路喜娘消失的巷口。

    眼前,高墙夹道,鳞次栉比的宅院门扉紧闭。

    他们面面相觑,同时陷入了沉默。

    万幸,路过一处暗巷,十八娘看到一群蜷缩在墙角的乞儿:“我们不如问问他们。”

    徐寄春依言照做,买来几袋肉包子,找到乞儿。

    分包子时,他自称认识郝老实,借机向乞儿们套话:“老实昨夜托梦给我,说他生前欠着喜娘阿姐天大的恩情,央我定要寻到她,替他好好报答一番。你们中,有人见过路喜娘吗?”

    话音未落 ,两个乞儿已快步跑到徐寄春跟前:“我们见过喜娘阿姐。”

    徐寄春递上四个包子:“何时何处?”

    乞儿不大,瞧着也就十余岁。

    两人双手捧着肉包,一边小口小口地咬着,一边努力回想,许久才含糊答道:“挖碑前一日,我们在山里见过她。”

    徐寄春:“挖碑?”

    十八娘:“我昨日听郝老实以及百姓们嚼舌根。八月十七日,衙役在白虎停留过的地方,挖出那块刻字的石碑。”

    八月十七日的前一日,便是八月十六日,亦是路喜娘无故从万年村消失的第二日。

    徐寄春:“你在山里看见她时,她身旁是否有人?”

    两个乞儿歪着脑袋想了想,而后怯生生地凑到徐寄春耳边,用手拢着嘴小声道:“她和一个戴斗笠的人一起上山,我们没有看清他的脸。”

    据乞儿所言,八月十六日,他们在柘山西麓掏鸟窝时,见到路喜娘随一个戴斗笠的男子下了马车,沿着小路上山。

    她与男子并肩而行,有说有笑。

    他们一见是她,忙不迭爬下树想要奔过去,可突然又想起她从前嘱咐过:若见她有事在忙,万万不可上前打扰。

    因而那日,他们目送着她一步一步走进深山。

    他们玩到黄昏,山里开始下雨,依旧不见她下山,便无趣地散了。

    徐寄春:“那个男子高吗?是胖是瘦?”

    一个乞儿左右张望,拉来一个稍大的乞儿:“比他再高一点,再胖一点。”

    另一个乞儿:“他下巴有胡子,我看他一直在摸。”

    十八娘:“宋州一带以蓄须为美,凡成年男子,皆会蓄须。”

    徐寄春再递出两个包子:“你做一遍他抚须的动作。”

    乞儿有样学样,用拇指和食指捏着并不存在的胡子尖,来回捋个不停。

    十八娘伸出手指,在自己的下巴处比划:“约有两寸余长,应是个中年男子。”

    徐寄春:“此等长髯,打理起来最是费时费力,想来此人不是普通百姓。”

    以胡须长度判断,县衙中有大半人可以排除在外。

    徐寄春:“你们能带我去山里看看吗?”

    两个乞儿痛快答应,蹦跳着在前方带路。

    剩下的四五个闲不住,一哄而上地跟在两人后面。

    徐寄春隔着十步开外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

    一行人行至山脚,两个乞儿攀上老树,伸长胳膊指向东北面:“他们从那边进山的。”

    徐寄春叮嘱乞儿们留在原地,自己则沿着东北面的一条隐僻小径往山中走。

    柘山西麓,林海莽莽苍苍。

    脚下的路泥泞不堪,徐寄春越走越困惑:“路喜娘怎会毫无防备地随人走进深山?”

    十八娘:“总之县衙有问题,路喜娘没有离开柘城。”

    一个八月十六日还出现在柘山的人,县衙凭什么信誓旦旦地告诉李盼水:路喜娘在八月十五日便已揣了银子走了?

    徐寄春:“两个可能。要么,当值的衙役们亲眼看见银子进了路喜娘的口袋;要么,有人提前吩咐,让他们咬死就是路喜娘拿的。”

    十八娘:“路喜娘,你到底在哪儿啊?”

    林中死寂,无人回应。

    一人一鬼在山中寻了半个时辰,一无所获。

    正要下山,十八娘不经意间瞄到一个眼熟的人。

    当然,于鬼而言。

    该是一个眼熟的鬼,一个领过贺兰妄赏钱的鬼。

    十八娘热情地飘过去与他打招呼:“鬼兄你好,我是十八娘。我们上回在城里见过的,你还记得吗?”

    男鬼懵懵懂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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