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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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人一鬼闲谈间,一座荒宅近在眼前。

    宅子周围,几名官差按刀而立,目光警觉地扫视着四周。

    徐寄春拿出鱼符亮明身份,官差当即侧身让路,引他走向詹仁丧命的那间厢房。

    宅院荒废得厉害,遍地荒草蔓生。

    唯有东西两面的厢房,尚有一点住宅的轮廓。

    詹仁死在西厢房。

    同白阿吉一样,他被找到时,也成了一具干尸。

    他横陈于地,深陷的眼窝空洞地望向屋梁。

    进房后,十八娘环顾整座宅子:“这宅子又偏又远,他是有钱的丝绸商人,怎会来此?”

    徐寄春支走官差,低声回她:“据其同乡说,他来此会友。但刑部查证,他所谓的会友,大概是托词。”

    十八娘:“何人发现他的?”

    徐寄春:“他的仇人。”

    “仇人?”

    “对,仇人。”

    詹仁的仇人名郭庆。

    多年前一桩生意纠葛,让二人结下死仇,至今未解。

    詹仁死前几日,郭庆意外收到一封他的亲笔信。信中字里行间满是恳切,再三提及冤家宜解不宜结,邀约郭庆至荒宅附近的树林碰面叙旧。

    当年那点生意纠葛,郭庆早已抛诸脑后,偏生詹仁心胸狭窄,记恨多年。

    如今,詹仁主动邀约,郭庆岂有不去之理?

    九月廿四日,郭庆依约前往。

    可他在詹仁信中提到的树下苦候半日,却不见半个人影。

    他认定詹仁存心戏耍,窝着一团火拂袖而去。

    经过荒宅时,见院门大敞,门槛处还留有一锭金子。金锭成色极佳,郭庆见四下无人,快速拾起揣进怀中。

    贪念乍起,他料定荒宅内还有金锭,便闪身走进宅中搜寻。刚踏进西厢房,地上的一具干尸映入眼中,吓得他寒毛倒竖,拔腿就跑。

    他入城报官,领着衙役重返荒宅。

    待仵作当众解开干尸的衣袍,一枚刻着“詹仁”二字的印章从干尸袖中滚落。

    他这才知道,眼前这具干尸,正是失约的詹仁。

    十八娘听来龙去脉,有两点想不通:“第一:詹仁为何偏要约郭庆来此荒僻之地?第二:倘若金锭是詹仁之物,金锭落地,他怎会听不见?”

    她的两个疑问,亦是徐寄春的不解之处。

    但此案疑点重重,线索有限,他一时无法回答。

    刑部查到的唯一线索是:詹仁死亡当夜,白阿吉彻夜未归,不知去向。

    案子如一团乱麻,毫无头绪。

    天色已晚,十八娘不敢再多作停留,慌忙飘走:“从今日起,我得早些回家了。”

    徐寄春:“为何?”

    十八娘:“阿箬又出了新规矩,晚归一次,罚十两冥财。”

    徐寄春目送她消失在暮色深处。

    他在原地伫立良久,才在萧瑟的晚风中默默转身,独自一人走向城门。

    闭门鼓催得一声紧似一声,城门处摩肩接踵。

    徐寄春与几位入城百姓默契地候在道旁,待出城的人流稍缓,才动身进城。

    他埋头想着心事,一个男子的声音突然自身旁响起。

    “她回楼了吗?”

    “啊?”

    徐寄春闻声抬头,正对上一双冷得刺骨的眸子。

    他喉间一紧,紧张地咽了咽:“回……了。”

    相里闻听出他话音里细微的颤抖,连忙笨拙地牵起嘴角,试图挤出一个安抚的笑:“你也快回家吧。”

    面前的男子笑容满面,徐寄春却无端生出惧意,头皮阵阵发麻。

    话一听完,他落荒而逃,心下直呼邪门:“我又没得罪他,他怎么也阴恻恻地对我笑?”——

    作者有话说:其实是黄衫客招来的[眼镜]鹤仙纯纯背锅

    第59章 珠算奴(三)

    恰是秋末黄昏, 暮霭渐浓,坊市渐歇。

    徐寄春沿着长夏大街,信步回家。

    人潮汹涌, 无数陌生的人与他擦肩,行色匆匆。

    这满城的热闹,都与他无关。

    没走几步,他遇到一个“熟人”。

    这位“熟人”与三个女子挽臂同行,话语零星飘来, 言谈间提及将要出城会友。

    徐寄春本能地视而不见,径直走过。可思绪一转, 念及她此番倾力相助,遂停下脚步,提醒道:“那位相里大人刚出城。”

    乍然听到“相里闻”三字,四个女子惊愕抬眼, 却见徐寄春正含笑走过。

    对视间,面面相觑。

    片刻的错愕后, 大妗姐拱手道谢:“多谢提醒。”

    徐寄春:“不必言谢。你们再等一炷香出城, 便不会遇见他。”

    说罢,他提步离开,仿佛从未见过她们。

    等他的身影完全没入拐角, 大妗姐身侧的女子终于按捺不住, 扯了扯同伴的袖子, 诧异道:“怪了……以前在路上遇见,他分明看不见我们,为何今日又能看见?”

    “装的呗。”

    装看不见,装听不见。

    “自从相里闻入京,我们这生意, 日渐惨淡啊……”

    “他何时回地府,还没准信吗?”

    “问了,说是尚早。”

    “住在白马桥下面的水鬼说,他今日又去了顺王府。”

    “他闲来无事便去顺王府,许是哪位地府神仙今世投胎到了顺王府吧。”

    四个女子的交谈声随风飘散,终至不闻。

    远处,徐寄春回家的步伐愈来愈急、愈来愈快。

    今日徐宅门外,多了一个人。

    来人一身利落的镖师打扮,身形精悍,目光锐利。

    见徐寄春出现,男子赶忙从怀中取出一封妥帖藏好的信,快走几步迎上,稳稳递到他眼前:“可是徐公子?在下周五,受徐娘子之托,特来送信。”

    徐寄春接过信,看也未看,只捏在指间,目光转向周五,轻声发问:“姨母到了何处?”

    闻言,周五面露愧色,解释道:“按说后日就能抵京的,可家嫂突然临盆,徐娘子仁心,眼下正在虎牢关为她接生。入京行程怕是要耽搁几日,实在对不住。”

    徐寄春:“姨母一路赶来,可曾受苦?”

    周五摇摇头:“徐娘子八月初便随我等自横渠镇出发,路上平顺得很,你尽管放心。她一切都好,就是时常念叨你。”

    闲谈几句过后,徐寄春推门入宅,周五急着抱拳一礼:“徐公子,信已带到,按镖局规矩,须得尽快回话复命,告辞了!”

    等徐寄春闻声回头,门口早已空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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