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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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他一同入宫面圣, 禀明真相。

    十八娘偷偷坐在武飞玦的马后, 随他入宫。

    深宫寂寂,廊院重重。

    为寻到徐寄春,她逢人便留心, 侧耳细听宫闱闲话。好不容易才跟着几个金吾卫, 找来无极宫的别院。

    “你莫担心姨母, 我已拜托钟离道长和独孤娘子在旁照应。”十八娘仰起脸,手心贴着他的胸口。话音顿了顿,她的声音轻轻沉了下去,“等你出宫,我们便去陪陪明也……他一个人, 太难受了。”

    所谓的亲人,生生将堂妹逼至绝路,又刻意设局,让自己亲眼目睹堂妹的死状。

    她从武府离开前,远远看见陆修晏伏在武太傅膝头,像个无助的孩子般放声悲泣。

    徐寄春颔首:“依你看,当夜与陆娘子争执之人是谁?”

    门外金吾卫的脚步声往复不断,十八娘往徐寄春怀里更深地躲去,低语道:“四个人,都有可能。”

    今日,她在陆修时房中搜寻线索。

    除了陆太师,另外三人都曾在门外徘徊。

    第一个人是大夫人许须曼。

    她扶着门框,一手捂着胸口一下下轻捶,一副悲恸欲绝的模样。

    悲声虽凄,可每当绢帕掩面,她的眼珠总会飞快地往床底瞟。

    第二个人是陆修旻。

    他一路吵嚷着进了门,唾沫星子横飞,誓言要替妹妹讨回公道。

    可与人交谈时,他的手却始终笼于袖中。

    十八娘察觉有异,快步上前一瞥,竟见他的手背处隐现一道指甲划痕,红痕未消,显是新添。

    第三个人是陆延祐。

    他面色苍白,步履蹒跚,被两个健仆半扶半抬着进院。可一旦迈出院门,远离刑部与大理寺的官员,他立马健步如飞,脸上寻不出一丝丧女的悲戚。

    “对了!我今日方知,讨厌鬼陆修旻原来有一个双生弟弟。”十八娘忙不迭往上蹭了蹭,挨着徐寄春的耳边低语,“不过,这位陆二公子长到六岁便没了。”

    自此,陆二公子成了国公府一个讳莫如深的禁忌,府中上下无人敢提其名,连祠堂牌位都未曾立过。

    陆修晏少时,曾好奇自己为何行三,便缠着双亲追问不休。母亲武飞琼被他缠磨得无法,才透露一句:“你原该有一位二堂兄。”

    在他出生的前一年,二堂兄不幸染了一场急病,夭折了。

    戌时初,十八娘探头望了眼窗外沉沉的夜色,身形一晃便要飘然而去。

    “你今夜不陪我吗?”

    徐寄春仅着一件松松垮垮的中衣,手肘无力地撑在床沿。墨发凌乱垂下,半掩住面容,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盛满委屈的眼睛。

    “瑟瑟约我今夜去南市看打铁花……”十八娘几乎不敢与身后那双眼睛对视,生怕多看一眼,便走不了了。她硬起心肠,逃也似地朝前走,又忍不住折回来,蒙住他眼睛,俯身落下一个绵长的吻,“我改日抽空再来陪你。”

    “改日?抽空?”

    “明夜蛮奴邀我去北市看戏,后日姨母要我陪她去城外接生。”

    “……”

    十八娘脚底抹油,穿墙而遁。

    那道逃走的虚影快得像一阵风,转瞬便没了踪迹。

    “我困守如囚,你倒是快活!”

    一股无名闷气,在胸腹间翻腾。

    生了又散,散了又生。

    窗隙钻进一阵夜寒,徐寄春合拢半敞的中衣,终是侧身躺下,望着对面素白的墙壁怔怔出神。

    墙面光秃,未悬一物。

    只有案头烛火投下的一团淡影,边缘虚浮如魂,随风不安地晃动。

    慢慢地,那团飘忽的影心,竟生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起初是一张脸,面目不清,难辨男女。

    后来是一个人,一身黑袍,冷若冰霜。

    见到来人,徐寄春无语凝噎,一把扯过锦衾将自己从头到脚蒙了个严实,在被中咬牙切齿地腹诽:“这帮地府神仙,进出只会穿墙遁地吗?”

    一个鹤仙,一个相里闻,简直活像两尊专司吓人的门神,一个比一个可怕。

    相里闻双手负于身后,指节轻叩掌心,缓步踱至床前站定,目光落在隆起的被团上,淡淡道:“黄衫客托本官来看看你。”

    仅此一句,语气淡得毫无波澜。

    徐寄春蜷在被中苦候多时,房中再无半点声息。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角,正欲透一口气。可这口气还未喘匀,眼角余光已瞥见角落阴影里,静坐着一个男子。

    四目相对,徐寄春的笑意僵在唇角:“你不走吗?”

    相里闻静坐如松:“本官奉命,今夜巡视皇城。”

    “……”

    烛火燃尽半盏,徐寄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从戌时煎熬至子时。

    子时一刻,他忽地坐起,抓过外袍胡乱一披,便赤足下地,径直走到相里闻身旁坐下。

    “地上寒,你受不住。”

    相里闻双目紧闭,却好似将徐寄春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闻言,徐寄春拖来锦衾裹在身上。

    相里闻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没有多言。

    徐寄春:“有件事,我想请教你。”

    房中静了一息,相里闻的回应沉沉传来:“你问。”

    “你知道怎么破封魂阵吗?”

    “你是神仙,应该知道吧?”

    “我快成亲了,你忍心看我孤寡一生吗?”

    他接连问了三句,相里闻才无可奈何地回了一句:“你才二十二岁,孤寡一生,从何谈起?”

    “你难道真忍心看我等到四五十岁,才盼得十八娘还阳?届时我垂垂老矣,她却风华正茂,世人定会耻笑我‘枯木娶新枝,衰迈不中用’。”思及那番难堪光景,徐寄春心头酸涩翻涌,眼底漫开湿意,连喉间都闷着一点轻哑。

    相里闻:“世人各有各的奔忙,没有闲工夫整日说你的闲话,你不必过早忧心。”

    “……”

    徐寄春费尽口舌,最终从相里闻口中撬出一句话:“有志者,事竟成。”

    与其说是破阵之法,倒不如说是一句宽慰他的空话。

    角落离床榻不过几步,徐寄春却懒得走过去。

    他背靠着墙,顺势仰面躺倒,眼神空茫地望着房梁。

    周遭寂寥无声,唯有锦衾翻动的窸窣细响,以及一个男子因耐不住冷而发出的短促吸气声。

    相里闻心底暗叹一声,未发半语,只敛衣起身,向西壁而去。

    “本官……”行至西壁,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躺在地上的徐寄春,面露无奈,却字字清晰,“大人并非故作高深之人,我亦不是拐弯抹角之人。”

    说罢,他凭空消失在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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