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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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叫住我,硬说我面相有福, 亲近之人必能逢凶化吉。我想着……既是十殿阎王殿前得的吉兆, 你今日顺路,是该去还些香火。”

    “是吗?”

    “娘还能骗你不成,你们快去吧。”

    徐寄春不疑有他, 回身叫上十八娘, 便匆匆赶往明教坊城隍庙。

    临走前, 他将一张纸条贴在门板显眼处,纸上仅一句:黄兄,荣国公府见。

    今日的城隍庙,香客寥寥,香火冷清。

    徐寄春径直寻到十殿阎王殿, 一座座泥像拜过去。

    十八娘盯着相里闻的泥像打量,若有所思:“果然不管是人是鬼还是神,都得行善积德。”

    徐寄春好奇道:“此言何意?”

    “你瞧!”十八娘指尖虚虚划过泥像上的道道伤痕,幸灾乐祸道,“这事肯定是相里闻的仇人干的!划得乱七八糟,心里不知多恨他。”

    徐寄春将最后一炷香插入炉中,也凑到泥像跟前打量:“满殿神祇皆得保全,唯他泥像受损,是私怨无疑了。”

    一人一鬼你一言我一语,拼凑出一个故事:多年前,相里闻曾得罪过一位睚眦必报的神仙。此人下凡后竟忆起前尘,于是专程寻到庙中,亲手毁去相里闻的泥像报仇。

    “有理有据。”

    “合情合理。”

    守庙的庙祝抱着香烛路过,见徐寄春在殿中自言自语,手舞足蹈,不解道:“善人,你怎还在庙中?”

    徐寄春提步往外走。

    行出几步,脚下一顿,又折返回去:“角落里那尊泥像,为何布满刀痕?”

    庙祝愤愤地啐了一口:“一个妇人干的!”

    徐寄春急切追问:“谁啊?”

    庙祝摇头:“天色暗,没看清脸。只知是个梳着妇人发髻的女子。”

    泥像遭毁与徐执玉进城隍庙,恰在同一日。

    徐寄春百思不解:“娘亲划泥像做什么?”

    “我倒觉得,姨母聪明极了。”十八娘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得意道,“姨母那日定是急火攻心,又无处发作,便划了尊泥像泄愤。你想啊,相里闻的泥像个头最小,划了他,就算有报应,想必也来得轻些。”

    “言之有理。”

    半道,徐寄春记起相里闻最爱作弄人,心下一紧:“我今日回家问问娘亲。若真是她失手所为,我便出钱为相里闻重塑泥像,只盼他莫要惊扰娘亲清净。”

    十八娘心思飘远。

    她隐隐记得,今日该是个什么日子?

    往年此日,孟盈丘总会返回地府。

    有一回,她听到孟盈丘与任流筝在牡丹旁闲谈,言语间提到“生辰”二字与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即将冲破迷雾,呼之欲出。

    一只手忽地搭上她的肩头,黄衫客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你们找我做什么?”

    十八娘惊得浑身一颤,心头那点思绪顿时烟消云散:“自然是正经事,帮忙看一座墓。”

    “唉……”黄衫客背着手,在徐寄春身旁踱了两圈,目光不时瞟向一旁的十八娘,“你连女鬼都养不起,往后她还阳了,你可如何是好。”

    徐寄春尴尬地笑了笑:“我其实……很有钱。”

    黄衫客双眼圆睁,讶然道:“有钱,你还盗墓?!”

    十八娘拽开黄衫客:“有座墓,我们疑心里面有古怪。此事非你不可,需得去瞧个……”

    “勘验阴宅,二百两。”黄衫客截住了她的话头,慢悠悠地伸出两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先付定钱,了事付清,童叟无欺。”

    “……”

    一个正经鬼差,比鬼还贪财!

    二鬼讨价还价半晌,这笔买卖才堪堪尘埃落定。

    不多不少,正好一百零一两。

    黄衫客:“哪座墓?”

    “这家的墓。”徐寄春指着荣国公府的匾额,凑近一步,“黄兄,听闻你身份不凡,不知可否观其阴宅气象,辨明其中鬼魂之数?”

    “不能。”黄衫客神色肃然,“凡人阴宅在阴阳交界,非阴非阳。鬼差受阴律所限,感知与行迹皆不得入。”

    “行,先进去。”

    二鬼一人踏入前厅,只见清虚道长与武飞玦一左一右,端坐如钟。

    正中的荣国公深陷椅中,眼神涣散,眼底那两团青黑比昨日所见更触目惊心,衰败之气扑面而来。

    徐寄春匆匆一礼,便在武飞玦身侧坐下,声音压得极低:“何公怎么了?”

    武飞玦:“昨夜又做梦了……”

    临近除夕,老荣国公的魂魄越发急迫。

    只要荣国公一闭眼,那道虚影便如影随形地钻进他的梦中,反复质问:“不孝子何令章!为父盼着与你娘九泉重逢,眼巴巴盼了多少年!你是铁了心要断我念想,让我来世做个孤魂野鬼吗?”

    声声质问,不休不止。

    荣国公一把年纪,哪禁得住这般磋磨。

    如今每日全靠一碗参汤,勉强吊着一口气。

    武飞玦昨夜苦思半宿,也觉梦魇的根源就在棺内。

    眼下见荣国公面露灰白,气若游丝。

    他斟酌着开口:“何公,您的性命要紧。为今之计,唯有开棺,或可一搏。”

    荣国公强撑着摆摆手,气息微弱,声音嘶哑:“贤侄,动不得……当年点穴的阴阳生再三告诫:福地承恩,破土不可过三。若强行动第四次,便是破了地脉,日后必定福泽尽散,祸及子孙。”

    他为遂双亲合葬之愿,将父亲灵柩久停不葬,已悖孝道。

    御史或朝堂弹劾,或私下表责,未有间断。

    这两年,为梦魇所困,他屡至双亲阴宅作法,惊扰先灵,后又掘墓开棺。消息传开,族中长辈交相指责,当面痛斥他为“不肖子”。

    他岂敢再开棺?

    上次为开棺验看之请,他备齐铁证,再三陈情,方得燕平帝一个“准”字。

    前些时日,太府少卿司徒谦府上闹出以子孙献祭、行邪术求进的骇闻。燕平帝龙颜震怒,顷刻间司徒谦官位、名声尽毁,更累及全族。

    司徒氏一案牵涉甚广,余波未平。

    他此时若以亡父托梦为由,上疏恳请二次开棺,无异于引火上身。

    再者,万一棺内无异,且不说愧对子孙,单是半年内两次惊动先人,便是大忌。

    世代勋爵,因不孝之罪夺爵,岂非得不偿失?

    众人面面相觑,清虚道长甩了甩拂尘:“何善人,贫道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道长,你说。”

    “照阴阳生之言,福地承恩,唯限三破。可若是天威震怒,地龙翻身,二位善人的棺椁破土而出。这由人定的死规矩,到底算破,还是不算?”

    荣国公一时语塞,胸膛起伏数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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