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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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踪影,无人知其去向。

    无法,徐寄春只能进府枯等。

    这一等便是半个时辰,茶盏添了又凉。直待酉时过半,他才见陆修晏步履沉沉地出现在府门处,浑身透着掩不住的低落。

    徐寄春几步冲过去,拽着陆修晏避到僻静角落:“十八娘方才听见,陆相打算为陆娘子配阴婚。日子都定好了,就在正月十二。”

    陆修晏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道:“十八娘此话当真?你莫不是听岔了?”

    十八娘拍着胸脯,指天为誓:“我以全部冥财发誓。正月十二酉时三刻,城外姑女坟,陆娘子将与黎五郎同穴合葬。”

    “好,很好。”

    一句听不出悲喜的话,自身后响起。

    陆修晏闻声回头,却只见到陆延禧行色匆匆的背影。

    他心下一急,当即上前截住去路:“四叔,您先别急着去找伯父。此事等爹回府,我们一同商议。”

    陆延禧摇头失笑:“明也,四叔不会去找他。”

    “那您要去哪儿?”

    “回家睡觉。”

    然后,好好为他不知悔改的大哥大嫂,送上一份终身难忘的厚礼。

    第112章 纸嫁衣(七)

    陆延禧一路仰天大笑, 扬长而去。

    直到笑声彻底远去,十八娘才怯怯地问道:“明也,你四叔让我们别管……我们还要管吗?”

    陆修晏紧张地吞咽了一下, 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干涩:“不管了。”

    卫国公府上下,连同他的祖父都不敢招惹陆延禧。

    他一个小辈,岂有胆子去管一个长辈?

    徐寄春面露忧色:“万一你四叔闹出的动静太大,怎么办?”

    “卫国公府的天塌了, 尚有祖父顶着,关我们什么事?”陆修晏手臂一伸, 揽住徐寄春的肩头往后院走,“回房说。”

    他深觉外祖父的话字字在理:亲疏之界,不在血脉,而在德行。亲人若持理守正, 自是至亲;亲人若失德作恶,便与外人无异。

    外人的家事, 他何必多管闲事?

    横竖陆延禧闹不出人命, 无非卫国公府又得鸡飞狗跳一场罢了。

    方一进房,陆修晏便快步上前,手指抚过架上那副锃亮的玄色盔甲, 神采飞扬:“我爹的战甲!八月, 我就要穿着它去凉州大营了。”

    此去凉州军营, 一待便是整整两年。

    他本欲在京多待一年,至少要将四叔四娘安稳送至凤城,才算了无牵挂地动身。

    可如今,四娘没了,四叔也不走了。

    人人有事可忙, 独独他寻不到一件非做不可的事。

    也罢,那便提前去凉州吧。

    “呀,我的朋友,日后便是大将军了!”十八娘雀跃地拍起手来,满心与有荣焉,“明也,你可是我头一个将军朋友。”

    这话一出,陆修晏顿时羞窘得耳尖泛红,摆手急辩:“不是大将军,我尚只是校尉。”

    徐寄春拍了拍陆修晏的肩,语气笃定:“来日方长,我们相信你会成为大将军。”

    “幸亏你俩的婚期定在三月,若再晚些,我那份厚礼可就赶不上了。”陆修晏一面为他添茶,一面眉眼带笑地打趣。而后话音稍顿,说起今日打听到的事,“和四娘吵架的人,一个是堂兄,另一个是伯母。”

    第一个进门的是许须曼。

    她放软身段,温言相劝,只望陆修时能听话些,断了拒婚的念头。

    陆修时垂眸看书,对她的劝告置若罔闻。许须曼自觉颜面尽失,抢过书便泄愤似的撕了数页,纸屑纷扬。

    第二个进门的是陆修旻。

    他笑着进门,口中是为狐朋狗友苏六郎开脱的好话。

    兄妹二人的争执,始于一句“你就是不如三哥”。

    陆修旻怒不可遏地将案上典籍尽数扫落,掷下几句不堪的辱骂,便拂袖离去。

    今日,陆修晏私下找到陆修时的四位贴身侍女。

    仅有一人松口,吐出几句零碎言语。

    当夜,房内的争执声闷闷传来,语句模糊难辨。

    无人知晓,陆修时到底是因哪位至亲的话而彻底心灰意冷,走上绝路。

    她们只看到,两位亲人走后,陆修时异常平静。

    她平静地掩上房门,又在一炷香后熄了烛火。

    自始至终,房内悄无声息。

    直至卯时中,侍女推门而入,惊见梁上人影。

    那只用以诀别人世的垫脚圆凳,静静地立在她的脚边,像一句不曾说出口的遗言。

    苍白的脸上勉强扯出一丝僵硬笑意,陆修晏垂眸盯着自己的手指,笑道:“从前我以为四娘性子娴静,方才从四叔口中得知,她会提笔作诗,亦会策马挽弓。”

    在异乡凤城,陆修时曾是一团燃烧的野火,真切而热烈地活过。

    最后,她如一截冷却的灰烬,决绝地死在了家乡洛京城。

    话音落下,一阵低低的悲泣声在房中响起。

    徐寄春抬起手,轻轻落在陆修晏的脊背。

    一下,又一下,缓慢而稳定,试图借着这细微的动作,递去一点微不足道的慰藉。

    待陆修晏哭够了,抹了把脸,一人一鬼才相视一笑,挥手与他作别。

    徐寄春:“明也,你等我回家好好睡一觉,再来找你喝个尽心。”

    陆修晏将他们送至坊口,趁着四下无人,小声道:“十八娘托我打听的事,我已问着了。四娘自尽前几日,守一道长曾入府找过祖父。”

    十八娘:“温道长没有同行吗?”

    陆修晏摇摇头:“仅守一道长一人,与祖父在书房密谈半日。”

    “明也,谢谢你。”

    谢过他,十八娘与徐寄春并肩踏上归途。

    半道,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若偷窃私物的人是温道长……可陆娘子整日在房中看书,他如何能避开国公府的守卫,将你的私物藏进陆娘子的衣柜?”

    徐寄春:“若偷的人是他,放的人不是他呢?”

    一人一鬼对视一眼,一个可怕的念头同时浮现。

    卫国公府戒备森严,绝非温洵能随意进出、更遑论栽赃布局的私宅。

    放眼整个国公府,能神不知鬼不觉完成此事者,唯有四人:陆太师、陆延祐、许须曼与陆修旻。

    “他们竟能狠心至此?”这四人的名字在心头一闪而过,十八娘只觉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用陆娘子的清誉设局诬陷……”

    徐寄春:“我今日之困局,与你生前绝境,何其相似。”

    皆因一名女子,被污私德有亏。

    皆陷于无人之证,百口莫辩,孤立无援。

    “那时陆太师是右相,我不过一介郎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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